第六一八章 擴軍方案

和羅榮桓分手后，劉一民習慣性地隨著唐星櫻向家里走去，結果被唐星櫻堅決拒絕。看著唐星櫻滿臉的淚水和滿眼的祈求，劉一民不得不老老實實地回到了師部的住室，也就是尾高龜藏的那間住室。

到了現在，劉一民才算是真正認識了唐星櫻，心里懊惱的不行，躺到師部宿舍的床上長嘆短噓，半天回不過神兒來。

躺了一會兒，也睡不著覺，腦子里翻來覆去都是唐星櫻的影子：一會兒是雪夜苗嶺道上那個掉隊的女紅軍，一會兒是清溪鎮俘虜敵先頭連長的飯店老板的女兒，一會兒是宜賓大觀樓上滿眼淚水、與趙小曼賭氣的女戰士，一會兒是成都遇刺后病床前端著小碗一勺勺喂自己吃抄手的情意纏綿小兒女。到后來，越發不可收拾，漢陽鎮上偽裝鄧錫侯表妹的雍容華貴唐星櫻，黃寺村土改工作隊的唐星櫻，婚禮上宛若仙子的唐星櫻、北上陜北在黃帝陵前上香敬禱的唐星櫻，抱著和兒依靠在門口等她回家的唐星櫻，把和兒捆在北上、摟著陳梅生縱馬躍過津浦路的唐星櫻，一幕幕、一段段，往事一股腦地涌進了腦海。

劉一民就象丟了魂兒一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兩眼癡癡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忍不住哼起了后世金庸小說《飛狐外傳》里程靈素去世后胡斐唱的小曲兒：“小妹子待情郎——恩情深，你莫負了妹子——一段情，你見了她面時——要待她好，你不見她面時——天天要十七八遍掛在心！”

哼著哼著，就禁不住淚流滿面，連想去看倪華的心思都淡了下來。

下午，劉一持召開山東局、山東軍區聯席會議，專題研究擴軍問題。

會上，劉一民提出，要給115師、師、120師、129師各支援1000支三八大蓋、3000支主力換裝換下來的七九步槍和20挺重機槍、100挺輕機槍、20門擲彈筒，支援師50萬塊大洋、115師、120師、129師各20萬塊大洋，解決他們面臨的困難。

參加會議的教導師后勤司令部司令吳征盤算了一陣，提出考慮到我軍即將大規模擴軍，能不能多給錢、少給槍。錢上面不但可以給銀元，也可以給法幣和日元，象129師，就可以拿著銀元、法幣、日元到豫北去購糧。數額也可以變變，每師50萬元。也可以把錢全部交給中央，由中央統一到占領的河南、湖北、寧夏、青海購糧，運回后統一分配。

羅榮桓說，師長既然提出來，那一定是經過中央批準并且通報了各師，武器和錢都要給。山西一直處于抗戰最前沿，我軍和日軍反復爭奪，幾個主力師能在如此艱難的情況下堅持和擴大根據地、擴大主力規模，比我們付出的代價更大。特別是山西一直實施堅壁清野，老百姓都無法正常生產生活，主要糧食產區在晉南，那里是日軍和控制區。目前看，糧食和武器彈藥問題是山西我軍頭等大事。如果不是考慮我軍要大規模擴編，就應該把膠濟路戰役繳獲的武器彈藥和經費全部上繳中央。

郭洪濤說，山西我軍不但承擔山西作戰任務，還承擔拱衛陜西任務。加強山西我軍力量，等于加強陜西根據地防衛力量，那里是我們的家，必須確保萬無一失。但是考慮到彈藥的匹配性，是不是可以把一千支三八大蓋留下，全部換成國產七九步槍。

黎玉提出，山東根據地百廢待興，政府工作還遠遠沒有走上正軌。由于戰爭的破壞，山東本來就很薄弱的工商業基本上都處于關停狀態，需要一個恢復期。只有魯東南地區開始有稅收，而且主要是商業零售稅收，數目很小。其它地方的稅收截止目前為止基本上是零。短期內，政府開支只能靠渤海銀行借款，根本不可能實現收支平衡。既然要發展根據地經濟、教育、衛生、科技、交通，這個因素不能不考慮。另外一條是，目前從天津、青島、濟南繳獲的錢財基本上都用來作渤海銀行的股本金了，物資全部控制在后勤司令部，好的一點是部隊沒有向政府要軍費，不好的一點是政府沒有自有資金，有些工作很難開展。能不能給山東抗日參議會撥一筆經費，用以維持各級政府開支。待形勢穩定后，再從稅收中歸還。

見劉一民、羅榮桓都沒有表態，黎玉又說道：“別的不說，光是教育一項，就得花不少錢。主要原因是，中小學教師可以實行供給制，抗大一分校屬于軍隊建制，也是供給制。但山東大學不能實行供給制，準備聘請的教授都要給工資，還得想法添置教學儀器，這些開支是必須要出的。一個教授每月的工資最少也要200元，高的甚至要到五、六百元。加上中小學的開支，不說新建了，就是恢復到戰前原有的教育水平，就是一項很大的開支。”

劉一民說話了：“支援山西各師的武器不能少，錢也不能少，就按每師50萬元的標準。師多加10萬元，他們沒有軍餉，全靠陜西根據地供給，現在陜西根據地由于救濟四川災區，對前線部隊的供應跟不上了。山西是個苦焦地區，我們吃白面、大米、玉米、紅薯，細糧比粗糧的比例高，他們是粗糧比細糧比例高，困難時候甚至粗糧都不能保證。都是黨領導的八路軍，他們還都是老部隊，對革命的貢獻比我們大，不能總是我們吃白饃他們吃粗糧。再說了，苦難也是暫時的，只要熬過今年冬天和明年春上，等明年八百里秦川夏糧豐收，部隊供應就會改善。另外，1000支三八大蓋也不能少，日式步槍的性能比我們淘汰下來的七九步槍要好的多。如果不是考慮擴軍，那就是一色的三八大蓋了。再說了，各師還要支援我們一部分老紅軍，這可是最寶貴的。這個數目基本可以了，按照民國初年的物價，10萬大洋就可以裝備一個步兵師了。現在是抗戰時期，物價都漲了，槍炮沒地方買也就算了，糧食也沒地方買問題就嚴重了。多給點，可以讓幾個師寬裕一點。擴軍后的武器缺口我已經想好了，一個是打仗繳獲，再一個就是我們造。這個同志們不用擔心”。

針對黎玉提出的問題，劉一民回答到：“黎玉同志提的問題很實在，確實需要給政府劃撥一部分經費。不過這牽涉財經制度問題，而且花的錢也不是小數。現在是戰爭年代，大的投資不可能有，也不能有。戰爭是第一位的，發展是第二位的。打不贏的話，一切發展都是空話。政府的一切收入和支出，都要圍繞保證戰爭需要來進行。比如修道路，首先是要保證軍事需要，其次才是保證商路需要。再比如醫療衛生，要兩手抓，一手抓軍隊野戰救護和后期治療，一手抓民辦醫療機構的恢復發展。教育也是這樣，首先抓干部培訓、軍事教育，其次才是抓基礎教育，重點恢復中小學教育，第三個才輪到大學教育。工業也是這樣，不可能辦規模較大的廠，只能是小規模、便于隱蔽，建的越大，包袱就越大，小鬼子轟炸時的損失就越大。對此，認識上必須清楚。”

聯想到經濟工作容易滋生，必須防微杜漸，而要想杜絕，就必須從財經制度和監督上下功夫。劉一民接著說道：“經過攻占天津、青島和濟南后，我們的繳獲很大，有了一定經濟實力。正因為此，我們才成立了渤海銀行。同志們，渤海銀行的資本金很大，比日偽開辦的聯合銀行都大的多的多。如何管好用好這筆錢，讓渤海銀行成為山東根據地經濟發展和軍事斗爭的資金后盾，是一個很大的課題。過去，我軍根據地小，長期處于缺錢狀態，一個一切繳獲要歸公就解決了所有問題。現在不行了，這么大的根據地，工業、商業、農業、交通、文化、教育、衛生，方方面面，林林總總，五臟俱全。黨政軍是供給制，商業和工業、農業就不行了，那得按經濟規律辦事，要搞成本核算，要算投入產出，要追求利潤。否則的話，不利于持續發展，會變成一團糟的。”

這是研究擴軍的會議，讓管后勤的吳征和負責政府工作的黎玉一參加、一發言，不可避免地就牽涉到了錢、牽涉到了經濟。

至于黎玉說的政府開支，劉一民說道：“過去我們沒有政府開支這一塊，軍政不分家，是一個灶臺吃飯。但是這里面有個問題，那就是地方干部、地方武裝都沒有津貼，連菜金都沒有。主力部隊還好說，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走。一搞戰略轉移，就跳到敵后去了。打了大勝仗，繳獲大，部隊還可以打牙祭。可是我們那些地方干部和縣大隊、區小隊都不能走，留下堅持斗爭，傷亡大，犧牲大，但是連個軍裝都沒有。他們比主力更困難！特別是地方干部和地方武裝的干部戰士家都在當地，有的還需要養家糊口，總不能讓同志們流血犧牲打鬼子，老婆和孩子還得逃荒要飯吧？以后，這一塊要補上，得和主力部隊一樣發軍裝、發津貼、發菜金。”

聽劉一民說到這里，黎玉、郭洪濤、朱瑞都舉手要求發言。劉一民擺擺手制止了他們，繼續說到：“以后，我軍作戰繳獲的物資和資金，主要用于軍工發展，彌補政府軍費的不足。政府每年的收入開支要實行預算制，花什么錢、怎么花都要研究清楚。預算計劃要經過山東局、山東省軍區和山東抗日政府參議會聯合審核批準。軍費開支列入政府預算，主要包括糧秣、津貼等。其它諸如教育、衛生、交通、水利設施建設等等，都要列入預算。我軍有光榮傳統，那就是、軍事、經濟，每個連隊的開支戰士們都清清楚楚。這個傳統要在政府工作中得到發揚，收入多少、支出多少，都花在了什么地方、是什么人花了，都要公布，接受監督。這個監督是全方位的，每一個戰士、每一個根據地的老鄉，都有權對區、縣、專署、省進行監督。目的是杜絕貪污。我記得羅政委給我說過，1931年江西省興國縣高興區蘇維埃政府就設置了控告箱，接受人民群眾的監督。控告箱上寫的是蘇維埃政府機關和經濟機關有違反蘇維埃政綱、政策及目前任務，離開工農利益，發生貪污浪費、官僚腐化或消極怠工現象的，蘇維埃公民無論何人都有權向控告局控告。我們出身于紅軍，就應該把紅軍傳統發揚光大。這一點，請同志們務必牢記。”

至于給政府撥款問題，劉一民答復說：“今年情況特殊，我們雖然擴大了根據地，但四周強敵環繞，作戰中很可能還要實施大踏步后退的戰略，根據地的稅收無法保證。因此，我同意從渤海銀行給政府撥出一筆專項經費，具體數目請政委和同志們研究商定。后勤司令部從天津、青島繳獲的物資和設備中，凡是民用工廠設備，一律移交山東抗日政府參議會，在沂蒙山區選擇隱蔽地點建廠，恢復生產。一般性的商品，全部拿出來銷售，豐富根據地市場。”

羅榮桓覺得劉一民最可貴的就是全局觀念，支援兄弟部隊從不皺眉，而且非常注意從幾大紅軍主力中吸收骨干，想法設法提高教導師的老紅軍比例。因此，劉一民講完后，羅榮桓就說到：“師長講的就是以后根據地政府工作、經濟工作的指導原則。會后，參照陜西根據地的做法，研究出臺山東根據地各項事業的管理辦法，讓政府工作盡快走上正軌。師長，這個問題就到這里。趕緊說說擴軍的事情。”

劉一民說：“主席說，考慮到影響問題，山東我軍主力暫時維持現有規模，不增設新的番號，也不出現師級建制，多擴充地方武裝。我考慮了個意見，提出來大家一起研究。一、八個主力旅完成補充后，旅直屬炮兵團、高射炮營，重機槍營、騎兵營、工兵營、輜重營、通信營、警衛營、偵察連、衛生連、野戰醫院，轄三個步兵團，團直屬火力支援營、騎兵連、工兵連、輜重連、通信連、警衛連，轄三個步兵營。其中，團火力支援營為加強營，設兩個步兵炮連，一個高射機槍連、一個重機槍連，一個飛雷炮連。各步兵營設火力支援連、通信排和三個步兵連，其中火力支援連編兩個迫擊炮排，一個重機槍排和一個火箭筒排。連設連長、指導員、副連長、副指導員，轄三個步兵排、一個火力支援排、炊事班，連部另設文書一人、文化教員一人、衛生員三人、報務員一人、通訊員二人，其中火力支援排32人，設正副排長各1人，配備馱馬6匹，編兩個擲彈筒班，每班兩門擲彈筒，編制10人；一個重機槍班，配備兩挺重機槍，編制10人；一個火箭筒班，配備兩門火箭筒，編制10人。步兵排設三個步兵班、一個火力支援班。其中火力支援班編制16人，設正、副班長，機槍組6個人，配備一挺改裝后可以對空射擊的重機槍，擲彈筒組4個人，配備一門擲彈筒，火箭筒組4個人，配備一門火箭筒。步兵班設班長和副班長各一人，配兩支八一自動步槍；機槍組兩個人，配一挺輕機槍；三個戰斗小組，組長配八一自動步槍或沖鋒槍，其他兩個戰士為步槍射手，配三八大蓋。這樣，我們主力旅每個班13個人，每個排57個人，每個連224人，每個營800人左右，每個團3500人，一個旅滿編15000人，八個旅就是12萬野戰軍。加上我們的重火力部隊和裝甲部隊、騎兵部隊，呵呵，什么第一師團、第二師團、第五師團、第六師團、近衛師團，老子要他們一個個灰飛煙滅！”

劉一民說到得意處，有點自我陶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接著就又說開了：“二、以八個主力旅的新編團為基礎，加入編練司令部的編練支隊，征召新兵，擴編成新一旅、新二旅、新三旅、新四旅、新五旅、新六旅、新七旅、新八旅。二、以八個主力旅的補充團為基礎，加入115師、120師、129師、師、警備師、保安師支援我們的六個紅軍營，征召新兵，擴編為補一旅、補二旅、補三旅、補四旅、補五旅、補六旅、補七旅、補八旅。上述兩個番號的各旅，統一由八個主力旅配備干部，一律按三三制編組，全部日式裝備。也就是每旅轄三個步兵團，配置工兵連、通信連、警衛連、火力支援營、輜重營。總兵力9000人左右。由各主力旅負責訓練和指揮。將來時機成熟，就將我們的八個主力旅全部改成師級建制，每個師總兵力33000人到35000人，相當于的一個集團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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