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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王者蘇氏兵敗如山倒

更新時間:2021-04-06  作者:沉默的糕點
,給您拜了!)

吳越兩國邊境,吳王大營內!

壓抑的寂靜。

仿佛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年輕的吳王手中拿著一份沾血的戰報,看了一遍又一遍。

還是不敢相信上面的內容。

卞逍率領不足兩萬大軍殺出艷州防線,繞過西線重兵防守的幾個大城,長驅直入,直接殺進了吳國核心地帶。

吳國守軍紛紛截擊,圍追堵截。

然而……卞逍大軍如同泥鰍一般,在吳國境內鉆來鉆去。

如入無人之境。

當然是這個結果。

卞逍曾經是吳國大將,對吳國的地理只怕比吳王甚至比許多吳將還要熟悉。

哪一處有山谷,哪一處有道路,哪一處有河流,他完全了如指掌。

哪一處可能有埋伏,哪一處可以埋伏。

單純戰報上,完全看不出此時吳國境內有多慘,看不出卞逍有多么厲害。

一句話可以形容。

吳國境內已經出動近十萬大軍,圍堵卞逍。

但是這些軍隊,已經要被拖垮了,完全一團亂麻。

當某一支軍隊疲倦不堪的時候,卞逍就會如同毒蛇一般出擊,殺得人頭滾滾。

而且卞逍幾乎不帶草料,不帶糧食。

直接在吳國境內征討。

當然這是委婉的說法,更加直白的說就是劫掠。

一路殺,一路搶。

整個吳國境內大亂。

一天送來幾十份戰報,一會兒卞逍這里,一會兒卞逍在那里。

甚至到現在為止,連吳王都不知道卞逍究竟在哪里。

但是……

至少三個空虛的城池被劫掠一空,并且付之一炬。

至少有兩三萬軍隊被卞逍偷襲,傷亡慘重。

年輕的吳王被狠狠打了一個耳光。

就在不久之前邊境會獵上,他不但在圍棋上贏了寧元憲,而且在兩軍比武也大獲全勝。

吳國的聲勢高漲,吳王名望更是如日中天。

幾乎所有人都說寧元憲已經日薄西山了,吳王啟如同朝陽冉冉升起。

也正是因為如此,年輕的吳王壓制了朝堂保守派系,盡力施展。

眼看著真正輝煌就要降臨了。

現實卻如同一個晴天霹靂。

現在,他終于明白了寧元憲的真正算盤了。

太瘋狂了!

寧元憲就是一個瘋子。

為了給卞逍制造突襲吳國的機會,竟然上演這么一場大戲。

又是借貸幾百萬金幣的軍費,又是御駕親征,在邊境上集結十一萬大軍。

不僅如此,還不惜用自己作為誘餌,把身邊大軍調走三萬南下回守國都。

要不是這樣,吳啟也不會從西線再調走三萬大軍東進。

因為正面決戰擊敗寧元憲的誘惑太大了。

如此才導致西線空虛,讓卞逍區區不到兩萬騎兵長驅直入,在吳國境內殺得血流成河。

換成其他將領,可能還會些許仁慈。

但卞逍何等心狠手辣?對吳國何等痛恨。

這一戰他究竟殺了多少人,燒了多少城鎮村莊?

天知道!

吳王捂住額頭,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并且閉上了眼睛。

因為這個噩耗太猛烈了,讓他不由得一陣陣昏眩。

他的心在滴血。

卞逍雖然沒有占領一座城池,但是對吳國經濟的摧毀確實致命的。

毀壞比占領要容易得多了。

寧元憲你真是瘋了!

瘋了!

然后吳王發現在某種程度上,他和寧元憲是一樣的,都那么愛冒險,都那么偏執于一處。

吳啟率領大軍南下,做出一副要襲擊越國上野郡的架勢,完全是為了奪取怒潮城的戰略行動做掩護。

結果寧元憲沒有發現。

而寧元憲裝出一副御駕親征的架勢是為了卞逍的突襲,他吳啟也沒有發現。

那么接下來應該怎么辦?

派遣更多的大軍回去圍堵卞逍?

兩王大決戰的戲,就這么散場?

而且是吳王先退?

那樣一來顏面何存?

之前氣勢沖沖率軍南下,一副要攻打越國的是你,現在灰溜溜退兵的也是你。

大都督吳直道:“陛下,三萬西軍還沒有到達我們大營,下旨讓他們回去,參與圍堵卞逍吧。”

吳王一聲不發。

吳直道:“陛下,卞逍大軍在我國腹心禍害一日,我吳國的國力就衰弱一日。”

暴怒的吳王漸漸冷靜了下來。

他拿起棋子,開始在棋盤上落子。

自己和自己對弈。

這樣腦子就能夠很快地冷靜下來。

江山是寡人的,不管任何后果,都只有寡人一人承擔。

越是危急的時候,越要冷靜。

自己做的每一個決定,都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作為一個王者,最忌諱的就是進退失據,就是被敵人嚇得陣腳大亂。

任何危機,既是危險,也是機遇。

既然壞事已經發生了,如何在這場災難中尋找機會?

轉危為安,甚至大獲全勝?

“陛下,陛下,立刻派出大軍回守西線圍堵卞逍吧,若是晚了后果不堪設想啊。”

“陛下,下旨吧!”

“陛下,大軍回撤吧!”

“大王,趕緊去和越王談判吧。”

“大王,趕緊談判吧,讓卞逍退兵。”

在場的幾個重臣紛紛跪下磕頭,痛哭流涕,一副國之將亡的樣子。

年輕的吳王仿佛什么都沒有聽見,他在想著寧元憲那邊的遭遇是不是也這樣?

國家一旦遇到什么危機,就有一群人撲上來嚎啕大哭,仿佛明日就要亡了一樣。

最最誅心的是,這群人心中甚至是有些痛快的,幸災樂禍的。

表面上痛心疾首,實際上卻在暗笑。

瞧瞧,瞧瞧,大王你不聽老人言,現在吃虧了吧,現在知道錯了吧。

你啊就是太年輕,太幼稚!

治國哪里是這么容易的?

當日蘇難殺出國都,在越王臉上狠狠扇一個耳光的時候,相信越國重臣心中也是差不多這般幸災樂禍吧。

君主和臣子,既然是合作者,又是永遠的敵人。

難怪寧元憲一旦抓住機會,殺臣子如同殺雞一樣。

足足好一會兒,吳王道:“卞逍僅僅一萬多軍隊,而且都是輕騎兵,能夠攻下堅城嗎?”

那應該是不能的。

吳王又道:“卞逍軍隊速度那么快,而且對吳國地理如此熟悉,一旦讓他鉆入我吳國腹心之內,需要多少軍隊才能堵得住他?”

當年常校長動用了近百萬大軍也沒能堵住幾萬紅/軍。

吳王站起,來到地圖面前道:“幾個村莊鎮子被燒了,也就燒了。糧食被搶了,也就搶了。人……”

這話吳啟沒有說出來。

人被殺了,也就被殺了。

這話雖然是真心話,但是太誅心了,他作為一個君主不能說出口。

吳王大聲道:“解決卞逍危機的關鍵不在吳國,而在越國!”

年輕吳王的手指落在雷洲群島上道:“怒潮城之戰已經爆發了,拿下整個雷洲群島指日可待,這是一場巨大的勝利,足以彌補卞逍給我國內帶來的損失,甚至遠遠過之,這是戰略上的勝利。”

眾多臣子對海洋也不太關注。

但是吳王一而再地講,他們也有了基本概念。

奪下雷洲群島后,每年多出的賦稅就有幾十萬金幣,這就是巨大的利益。

吳王又道:“寧元憲是一個瘋狂的賭徒,寡人承認被他欺詐了,完全沒有想到他會讓卞逍奇襲我吳國。但……那又如何?那以為這樣就會獲得戰略主動了嗎?他這樣的豪賭,最終只會一無所有。”

“沒錯,卞逍突襲我吳國,讓我顏面盡失。而且卞逍屢戰屢勝,殺我吳國幾萬人,十幾萬人,確實足夠震驚天下。”

“但是寧元憲解決了眼前的危機了嗎?沒有!”

“越國的危機依舊在天西行省,依舊在蘇難的謀反!”

“張翀很厲害,但是他已經盡力了,白夜郡城馬上就要淪陷了。屆時蘇難大軍就會橫掃整個天西行省南部,一旦蘇羌合一,那就是近十萬大軍。東進可以圍攻越國之都,北上可以和楚國夾擊種氏大軍,南下可以和矜君夾擊祝霖主力。”

“卞逍大軍突襲我國內,確實很痛心,很可怕!但整個局勢的暴風眼,不在我吳國,在天西行省,在白夜郡城!”

“寧元憲看錯了一個人,越國平西伯鄭陀,他吝嗇兵力,根本就沒有盡全力,這才讓張翀遭遇滅頂之災,讓越國遭遇滅頂之災。”

“一旦白夜郡城淪陷,一旦天西行省南部淪陷,一旦蘇羌大軍合一,那會發生什么事?”

“越國即將遭遇肢解之禍,滅頂之災!”

“寧元憲讓卞逍大軍突襲我吳國是為了什么?不是為了攻城掠地,是為了震懾我吳國和楚國。就是要讓我嚇破膽,主動和他談判,主動退兵,這樣他的大軍就能專注去天西行省平息蘇難叛亂。”

“他的打就是為了不打。”

“寧元憲在平息蘇難叛亂之前,需要虛張聲勢,如同猛虎咆哮。”

“他以為這樣就嚇住寡人了嗎?做夢!”

吳王整個人陷入了狂熱。

“他以為卞逍在我國內大開殺戒,就能讓寡人屈服嗎?做夢!”

吳王猛地拔劍,大吼道:“我們不但沒有輸,反而處于大獲全勝的前夕!寧元憲越瘋狂,就代表著他越心虛。命令國內所有城池關閉,堅守不出,不要給卞逍任何可乘之機,大軍繼續圍堵卞逍,但不要出擊,在將他合圍之前,不要擅自出戰,卞逍太厲害,國內沒有將領是他對手。”

“三萬西軍不得停下腳步,更不得返回西線,依舊進駐寡人大營。”

“寡人的大營要維持十五萬大軍,對越王寧元憲造成強大震懾。”

“我絕不主動和寧元憲談判。”

“等白夜郡城淪陷,等天西行省淪陷之時,越國便遭遇滅頂之災,那就是寧元憲主動找我談判之日。”

“到那個時候,卞逍不但要退兵,還要付出戰爭賠款,還要承認我吳國對雷洲群島的統治權,至少還要割讓給我兩個郡!”

“我吳國非但不會輸,反而會得到前所未有之勝利!”

“寧元憲想要冒險,想要戰略訛詐我?做夢!”

吳王猛地拔劍,本來想要將整個桌子劈成兩半,但是中間自己喜愛的棋盤,于是將桌角猛地斬下。

“今后有誰膽敢讓我主動去和越王談判服軟的,就別怪寡人的劍太過于鋒利!”

頓時,群臣噤若寒蟬。

越王寧元憲大營內!

這位國君陷入了狂喜和焦灼之中!

左手一份戰報,讓他振奮。

右手這份戰報,讓他震怒。

卞逍突襲吳國,戰果斐然,燒掉吳國城鎮無數,燒掉還未收割的農田無數。

吳國的十萬大軍根本堵不住卞逍,反而讓他偷襲消滅了兩三萬之巨。

寡人的師兄雖然幾年沒有打仗了,但一出手就是無敵。

這一場突襲。

卞逍殺掉的人,至少幾萬之巨。

人頭不知道堆成了多少京觀,絕對可以讓吳國朝堂聞風散膽,魂飛魄散。

但右手這份戰報,簡直就是一坨屎。

平西伯鄭陀!

寡人對你可謂是恩重如山。

你就是這樣回報寡人的?

你手中明明有兩萬大軍,一旦拼盡全力,打敗蘇難是不可能的,但是和張翀聯手牽制蘇難完全可以,將蘇難叛軍堵在白夜郡一兩個月,完全可以做到。

到那個時候,吳國境內被殺得膽寒,吳王只能選擇妥協談判。

寡人再專注一力,剿滅蘇難。

結果呢?

張翀的表現遠遠超過國君的想象,發揮了百分之一百五的戰斗力。

寧元憲看得都心驚膽戰。

他都無法想象,張翀是如何支撐下來的。

真的是國之干臣,果然是猛將之后,明明是文臣,卻把武將的事情也做到的極致。

但是鄭陀!

只發揮了百分之三十的力量。

還什么身先士卒,還什么親冒矢石,傷痕累累。

你當寡人是傻子嗎?

你兩萬大軍呢?為何只派出八千?

還說什么白夜關重要,萬萬不能有失,所以另外一半軍隊留守白夜關。

蘇難腦子進水了,才會去攻打白夜關,才會去招惹種堯大軍。

你鄭陀這是連同蘇氏在演戲,當我看不出來嗎?

居心叵測,居心叵測。

你鄭陀這是在坐視張翀滅亡,坐視白夜郡城淪陷,天西行省淪陷。

屆時整個越國遭遇肢解之禍,你鄭陀大軍就奇貨可居了是嗎?

別忘記了,你麾下的軍隊是寡人的,不是你鄭陀的。

此人該死!

該死啊!

暴怒之下的寧元憲,頭腦一陣陣昏眩。

局面比想象中更加復雜險惡。

大宦官黎隼擰了一條毛巾,墊在國君的額頭上。

“吳啟那邊呢?”

大宦官黎隼道:“北邊探子剛剛匯報,吳國西線的三萬大軍本已經停在原地,并且準備返回西線圍堵卞逍公爵。但現在非但沒有回去,反而繼續東進,要進駐吳王大營。”

寧元憲猛地坐起來。

然后來到大地圖面前。

此刻吳越兩位大王,陳兵二十幾萬在邊境防線上。

吳王麾下十五萬,越王麾下八萬。

局面有些險惡!

“小看他了,小看他了。”寧元憲道:“這頭乳虎雖然也愛冒險,也很莽撞,而且國內還有眾多保守老臣牽制,但關鍵時刻很有魄力。卞逍突襲越國,竟然沒有嚇住他,非但沒有讓西線大軍返回,反而還要繼續南下,震懾寡人!”

“厲害,厲害,寡人算是遇到對手了!”

寧元憲覺得燥熱,就直接擰毛巾,把涼水澆在自己的頭頂上。

“一旦白夜郡城淪陷,天西行省南部淪陷,蘇羌合一。寡人就要主動和吳啟談判,到時候他就要獅子大張口,不但要雷洲群島的統治權,甚至還要讓寡人割讓幾郡了。”

“真是一頭兇猛的乳虎。”

寧元憲目光盯著地圖,目光落在羌國的位置上。

“沈浪那個混球呢?”

大宦官黎隼道:“最后的情報,他率領二百人進入羌國,進入女王阿魯娜娜部落之內。羌王阿魯太四萬大軍攻打阿魯娜娜部落,僅僅半日就大獲全勝,阿魯娜娜部落已經不復存在。”

寧元憲道:“那沈浪肯定跑了,而且帶著阿魯娜娜的軍隊逃跑了。那個所謂的女王有多少軍隊?”

“三千。”黎隼道。

“才三千?”寧元憲道。

三千人肯定打不過阿魯太四萬大軍。

寧元憲道:“沈浪帶著阿魯娜娜的軍隊逃去了哪里?”

黎隼道:“應該是大劫宮。”

“他瘋了?那里是絕路,死路一條。”寧元憲道。

緊接著,他目光一陣閃爍。

“沈浪這個惡棍沒那么簡單,沒那么簡單,他肯定有詭計。”

寧元憲道:“寧潔的密奏中是不是說過,沈浪根本不想牽制蘇難,而是要徹底消滅蘇氏家族,要將蘇難全軍斬草除根?”

大宦官黎隼道:“他確實這么說過。”

寧元憲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當時他覺得這句話無比荒謬。

你沈浪區區幾百個人,想要消滅羌王四萬大軍,白日做夢。

寡人之讓你牽制蘇難叛軍一兩個月,你竟然口口聲聲要消滅蘇難。

把天下人當成三歲小兒嗎?

而現在!

寧元憲卻心臟狂跳,竟然對沈浪充滿了莫名的期待。

不,不,不!

沈浪瘋了,寡人可沒有瘋。

怎么可能?

沈浪一個人,就能滅蘇氏?

這怎么可能?

寡人萬萬不可將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但是……

沈浪就算有天大的能耐,能夠從羌王阿魯太那里逃出來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想要靠他挽救白夜郡城和天西行省局面?

不可能!

絕不可能,千萬不能有此幻想!

國君道:“下旨三王子寧岐,讓他率領三萬大軍進駐瑯郡,務必要將蘇難叛軍堵在瑯郡以西。”

“是!”

大宦官黎隼開始擬旨。

此時在國君心中,天西行省南部大部分區域淪陷幾乎已成定局,所以他把戰略底線定在了瑯郡。

鄭陀,一切罪過都是因為鄭陀!

國君又道:“再擬定一封旨意,追封張翀為金紫光祿大夫,追封張洵為御史臺中丞。”

因為黑水臺已經奏報,蘇氏高手付出了巨大代價,劫走了張翀兒子和孫子。

此時國君心中,覺得張翀一家三代應該就要不活了。

滿門忠烈,一家三人都死于國事。

寧元憲心中嘆息:“寡人有愧于張氏一族。”

是鄭陀害死張翀的。

國之干臣啊!

可惜,天下無人能救張翀了。

白夜郡城,天蒙蒙亮。

僅僅睡了不到一個半時辰的張翀就起來了。

渾身發燒得滾燙。

他胸前的傷口本已經結痂了,

但是因為這十幾天的激戰,使得他身上添加了許多舊傷,而且胸前傷口再一次迸裂。

經常幾天幾夜沒有睡覺,最長的一次睡覺不超過兩個時辰,身體的免疫力下降到極致,所以傷口再一次感染發言。

胸前的傷口,已經再一次化膿。

高燒再一次超過四十度,當然他并不知道這個概念。

這個世界的人,武功高強的人確實不容易生病。

但是有些病癥還是擋不住的,比武腸癰,比如發炎。

能夠抵擋生病的是血脈。

比如仇妖兒,重金屬中毒幾年了,濃度高到驚人的地步,換成其他人早就死一百次了。

結果她一點事都沒有,就是血壓超超級高,五臟六腑依舊健康。

又比如大傻,當他的血脈力量被鐘楚客大宗師激發出來之后,就再也沒有生過病了,而且普通的血液劇毒對他幾乎沒什么用處。

此時張翀就算用盡所有的精神,整個腦子依舊是混沌的。

整個人昏昏沉沉,輕輕飄飄,頭重腳輕。

走在路上,腳步是虛浮的,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隨時都可能摘倒。

老奴哭求道:“老爺,您就喝藥,多睡一會兒吧,戰局交給寧潔公主吧?”

張翀搖頭道:“不行,士兵們看不到我,士氣就會低落,城池就會淪陷。死后有的是時間睡覺,也不在這一時半會了。”

然后,他艱難地走上城墻的臺階。

這第一級,竟然有些爬不上去。

猛地一抬腳,整個人仿佛瞬間要昏厥過去。

于是,他閉上了眼睛,想要穩一穩。

此時,邊上一只手扶住了他。

是寧潔長公主。

“張公,要不然您去休息,把戰場交給我?”

張翀搖了搖頭。

然后,在寧潔長公主的攙扶下,再一次登上了城墻。

所過之處。

所有的守城將士都用無比仰慕崇拜的目光望著枯瘦的張翀。

這些士兵也都已經傷痕累累,精疲力盡。

但是每一次一想到自己戰斗之后,每天還能休息五個時辰。

而張翀大人不但要登上墻頭親自作戰,還要組織物資,招募新兵等等等等。

所有人都可以休息,而他卻不能。

這已經不是鐵人了,而是把自己熬油然后插上燈芯點燒。

張翀大人可是三品大員。

這么大的人物都嘔心瀝血,我們普通士兵還有什么資格偷懶?

正是因為張翀以身作則,事無巨細,這才讓麾下士兵團結一心,眾志成城。

如此!

他才能憑借著三四千軍隊,抵御近十倍的敵人。

足足堅持了半個月。

但是現在,他真的要油盡燈枯了。

而一旦他倒下。

或許就是白夜郡城淪陷的時刻了。

不,我不能倒下,我一定不能倒下!

我一定要等到沈公子到來的那一刻。

他不是鄭陀。

他說會來,就一定會來。

走到了城墻之上。

張翀沙啞道:“眾軍各自歸位,準備戰斗!”

然而!

此時蘇氏聯軍并沒有立刻攻城。

而是連夜搭建了一個高臺!

距離城墻僅僅只有二三百米。

這不是帥臺!

而像是刑臺。

因為上面還有兩個砍頭用的凹槽。

頓時,張翀內心猛地一顫,充滿了不詳的預感。

緊接著!

兩個人被捆綁推上了刑臺!

一個是他張翀的兒子張洵,一個是他的孫子張勻。

剎那間!

張翀仿佛遭遇雷擊一般!

整個人猛地一陣顫抖,眼前一陣發黑,徹底昏厥過去。

“張公,張公!”

寧潔長公主上前,努力按張翀的人中,然后將沈浪準備的藥膏涂抹在張翀額頭和鼻孔上。

片刻后,張翀蘇醒了過來,已經老淚縱橫。

禍不及家人呀。

蘇難你這個禽獸畜生。

我的孫兒還不滿五歲啊。

白夜郡城內守軍原本已經疲倦之極,感覺到完全沒有力氣。

而此時見到這一幕,也眼眶欲裂,怒血沸騰。

蘇氏太卑鄙,太無恥了!

竟然對一個不足五歲的孩子下手!

蘇全心中大概也知道這不是一個光彩的事情,所以他此時沒有露面。

蘇氏的另外一名將領走了上來,他就是蘇難的義子蘇劍彥,也就是帶人沖入金氏別院要抓金木聰殺小冰的那個人。

兩個劊子手上前,抄起鬼頭大刀。

張洵和五歲的兒子張勻,被按著跪倒在地。

蘇劍彥道:“張翀,你的第三個兒子張晉死了。你的大兒子在南毆國戰場,未來或許也活不了。現在你的二兒子張洵,你的孫子張勻就在這里。如果將這二人殺掉,你張氏家族或許就斷了根了,斷子絕孫啊!”

張翀站在城頭上,老淚縱橫。

寧潔長公主心想,蘇難此舉卑鄙無比,但因此就想要讓張翀投降?未免也太異想天開了。

蘇劍彥道:“張翀,我們不是要你投降。說實在話,你這樣的人就算投降了,我蘇氏也不用。”

他手猛地一抬。

頓時兩個劊子手的猛地喝一口酒,噴在鬼頭刀上。

然后,兩把刀子朝著張洵和張勻的脖子上虛砍一下,算是找找感覺。

找準感覺后。

鬼頭刀高高舉起。

只要一落下,兩顆人頭落地。

蘇劍亭的手高高舉起道:“張翀,只要我手一落下,你的兒子,你的孫子就人頭落地。你難道眼睜睜看著你兒孫在眼前嗎?你的孫子還不滿五歲,長得真是聰明伶俐啊。”

“張翀,你不想要你的兒孫死,很簡單啊!你當眾自盡,就可以了!”

這話一出。

城墻上的守軍一驚。

寧潔長公主一顫。

蘇氏好惡毒啊。

竟然是逼迫張翀自殺。

難道蘇氏不要名聲了嗎?

但是望向蘇氏聯軍。

大部分士兵竟然覺得沒有什么不對,也毫無愧疚之心。

明白了!

蘇氏家族靠近西域和羌國,這里的人本就沒有什么禮義廉恥。

蘇難此舉在東方國度自然是千夫所指,但是在西域確實稀松平常。

蘇羌合一,蘇難是要把自己當成西域之國了。

“張翀,你難道眼睜睜看著兒孫死嗎?我倒數五個數,如果你還不當眾自殺的話,你的兒子孫子,可都要人頭落地了。”

“五!四!三!……”

張翀猛地拔劍橫于頸部。

寧潔長公主大吼道:“張公不要,就算你自殺了,他們也不會放過您的兒子和孫子的。”

張翀當然知道。

但眼睜睜看著兒孫死在眼前而什么都不作為?

把完全違背了他士大夫的準則。

況且他覺得他若死了還能激發守軍士氣,讓他們拼死一戰,或許還能守得更久一些。

這樣或許就能支撐到沈浪大軍到來,若因此白夜郡城不淪陷,那我張翀也死得其所。

刑臺上的張洵大呼:“父親不要!”

然后,他整個人猛地朝著鬼頭刀撞去自殺。

五歲的張勻大哭:“爺爺不要!”

寧潔公主幾乎用盡了所有的修為,朝著張翀沖去。

“當!”

她手中暗器飛出。

擊飛張翀手中的利劍。

但利劍還是劃過張翀的脖子。

鮮血飆射。

張翀枯瘦身體倒下。

“不!”

“不!”

“不!”

所有守軍高呼,淚如涌泉。

寧潔長公主飛快沖上前去,將張翀扶起。

猛地按住他脖子上的傷口,拼命壓住涌出的鮮血。

幸好,幸好!

因為她的暗器激發得及時。

而且張翀病得太厲害了,甚至連自殺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一劍沒有割破大動脈。

而外面刑臺之上的蘇劍彥也猛地一顫,不敢置信地望著這一切。

他倒數五個數還沒有結束呢。

張翀就這么自殺了?

而此時張洵自殺不成,一口鮮血嘔出,一頭栽到在地。

剩下五歲張洵嚎啕大哭。

“爺爺,爺爺……”

蘇難有名,張洵和張勻還是要殺。

但是,不能公開殺,要暗中殺之。

蘇劍彥望著城墻上的守軍,一個個眼睛通紅,震怒到了極致,仿佛要擇人而噬一般。

張翀自殺,反而讓他們士氣瘋狂高漲。

這不是弄巧成拙了嗎?

但蘇氏聯軍主帥蘇全卻不屑一陣冷笑。

這種士氣又能撐得住多少?

寧潔長公主武功是很高,但是統兵作戰是不行的。

張翀一死,城內守軍群龍無首,必敗無疑了!

頓時,蘇全出現在主帥臺上,大吼道:“張翀已死,大軍攻城!”

驚天的戰鼓響起!

“殺!”

“殺!”

“殺!”

蘇氏一萬多聯軍,瘋狂地朝著白夜郡城沖殺過去!

最瘋狂的攻城戰,又一次開始!

而城內守軍雖然不足兩千,但因為張翀的自殺,一個個幾乎憤怒發狂,士氣狂漲。

“為張公復仇,為張公復仇!”

“殺,殺,殺!”

“和這群畜生同歸于盡,同歸于盡!”

激烈的戰斗,再一次爆發。

殺聲震天!

血氣沖天!

主帥蘇全站在高臺之上,長長呼了一口氣。

別看現在戰況這么激烈。

守軍已經要撐不住了,等這股氣一泄掉,白夜郡城就要淪陷了。

從今之后,天西行省再也沒有人能夠擋住蘇氏大軍的腳步。

我蘇氏家族鳳凰涅槃,就在今日!

而就在此時!

西南方向,忽然涌起驚天的塵土。

仿佛烏云滾滾而來。

蘇全一陣冷笑,羌國先鋒騎兵終于來了。

從昨天開始,他就陸續收到急報了。

羌王阿魯太繼續圍困阿魯娜娜和沈浪聯軍。

羌國大將束布臺率領一萬大軍進入天西行省,先和蘇氏大軍會師。

已經不止一個使者驗證過,這就是羌國的騎兵。

不僅僅束布臺大將來了,羌國另外的幾員猛將也來了,都是蘇氏家族的熟人。

也正是因為如此!

蘇全才決定要在最短時間內攻破白夜郡城。

否則,羌國大軍會來搶勝利果實的,還會恥笑蘇氏家族無用,區區一個白夜郡城都打不下來,還要我們羌國大軍幫忙!

蘇全大聲吼道:“全軍壓上,拿下白夜郡城,拿下白夜郡城!”

“不能讓羌國友軍看遍了我們。”

“拿下白夜郡城!”

隨著蘇全一聲令下。

蘇氏聯軍幾乎全軍壓上,瘋狂地攻城。

整個白夜郡城,搖搖欲墜,廝殺震天。

“砰砰砰……”

羌國的一萬騎兵已經依稀可見了。

他們開始沖鋒了。

蘇全不由得冷笑,之前慢吞吞地不來,現在又著急什么?

急著來搶勝利果實嗎?

沖得那么快,那么猛做什么?

很快,羌國的一萬騎兵沖入了戰場。

非但沒有停下腳步,反而沖勢更加兇猛。

蘇全不由得一愕,然后他見到了老熟人,羌國大將束布臺!

“大將軍,來得何其晚矣!”蘇全哈哈大笑道。

而就在此時!

沈浪猛地掀開了斗篷。

羌國女王阿魯娜娜猛地掀掉了斗篷。

“我乃沈浪!”

“我乃羌國女王阿魯娜娜。”

“拯救白夜郡城!”

“將蘇氏叛軍,斬盡殺絕!”

隨著一陣陣高呼。

一萬多羌國騎兵,帶著驚人的沖勢,從蘇氏聯軍的背后,猛地殺了過去。

淹了過去!

頓時間!

蘇氏聯軍,兵敗如山倒!

一邊倒的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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