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張凡回醫院,倒不是醫院這邊有什么緊急手術之類的事情,現在的茶素醫院,除了在資金方面各科室有糾紛或者醫院管理層和科室之間有矛盾以外。
急診患者了,特殊病號了,人家科室自己內部就能解決。
閆曉玉他們催張凡回去的意思是,他們有點招架不住了,或者說心里有點著急了。
因為婦幼中心的建立,這邊得到回饋的信息是,部里主管規劃發展與信息化的領導要來,鳥市副班長要來,管財務的領導要來,大漁村直管國投的室長要來,西湖管醫療的室長也要來。
如果說只是鳥市副班長過來,閆曉玉還能訴訴苦,然后拉著鳥市副班長在走風漏氣的行政樓里怎么也要打一沓出來,如果只是鳥市管財政的領導過來,閆曉玉這邊絕對會提前一周開始每天都喝一桶的礦泉水。
然后潤好嗓子,到時候好吵架。
茶素醫院和鳥市之間的財務糾紛,就是一坨抹布,現在根本就扯不清。有的說當初鳥市是給茶素投資了,真金白銀的是走過賬的,分紅是應該的。
可茶素醫院不承認,上上下下的都說,這是當年茶素升格以后,鳥市沒有按照省級三甲給撥款,當初給的錢是往年積欠的撥款。
鳥市這邊拿出當時的協議,茶素醫院閆曉玉就把茶素的幾大行領導請來作證,茶素銀行兩邊都惹不起啊。
反正扭扭捏捏的意思就是鳥市撥款給茶素的,他們不清楚或許是上級銀行走的賬,倒是當年茶素新修外科大樓內科大樓的時候,茶素幫茶素醫院貸過款,現在能不能結一結賬了,領導都來了,能不能給銀行做個主,讓茶素醫院還款。
這個事情張凡是不認的,因為當年修建外科大樓和內科大樓的時候,是歐陽當家,醫院那個時候是真沒錢。
別看歐陽平日里風風火火的好像是個猛張飛式的干部,其實人家雞賊的很,當時茶素這邊的意見就是讓銀行和醫院這邊走合同融資或者專項債都可以。
歐陽雖然不是特別了解這里面的區別,但她明白一個事情,這種債務人死債不消的,也不知道當初是不是歐陽本來就打算不還,還是怎么的。
反正最后歐陽各種的耍無賴,茶素政府估計也降不住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想通了,直接是通過為公立醫院貸款提供擔保,建立了風險補償機制,歐陽這才貸的款。當時茶素這邊的抵押物好像是他們的辦公樓。
可讓茶素這邊萬萬沒想到的是,大樓修建好沒多久,茶素醫院升格了,第一次升格是省級,也就是和鳥市其他三家醫院一個級別。
后來因為張凡升格,還有國際醫療部的發展,上級不知道怎么考慮的,茶素醫院又升格了,和中庸成了一個級別都是國家級別的醫院了。
不過中庸人家是直接部屬的,而茶素醫院則成為部屬和省屬共同的醫院了。剛開始的時候茶素這邊沒當回事,你就算穿上馬甲,你也茶素醫院。
跑的了和尚,你總不能把廟也給搬走吧。結果,剛開始是下級,最后成平級,根本就沒辦法了。而且,茶素醫院手里捏著一大筆茶素的命根子,還能怎么辦?
然后,茶素醫院發展越來越好了,但茶素建行這邊的貸款遲遲不還不說,利息也要不到。
找茶素,茶素讓去找茶素醫院。找茶素醫院,張黑子根本就不認賬,以前我是地區醫院,現在我名字都不一樣了,怎么可能這個要我們還?
當時鬧的也厲害,好像聽說人家建行總部都來人了,反正來誰,張凡就一句話,這事情他不知道,醫院也沒錢,有錢也不給,這是當時地區級茶素醫院的債務,你去找地區級的茶素醫院。
后來,茶素這邊拿著張凡的分紅給人家倒是還款了,不過每年就還一點,你說他沒還吧,他還了,你說他還了吧,每年就還一點。再后來,茶素這邊再去貸款,再拿著辦公大樓去抵押,根本就沒銀行敢上手。
太尼瑪嚇人了,還是腹部級領導呢,這尼瑪和老賴有啥區別,當然了,這話也就回家給自家老婆的面前罵一罵。
他們敢鬧茶素,不敢茶素醫院啊,因為茶素醫院這邊流水太大了。當時鳥市這邊也勸過張凡,說醫院現在也發展的比較好,你就把錢還了唄,以后也算是好借好還不是。
張凡當時沒說話,心里想的是,這是咱家老太太憑本事借來的,我憑啥還,再說了,不是有抵押嗎,你們把抵押拿走不就完了嗎!
至于銀行找歐陽,根本連話都說不上,還沒張嘴,歐陽就一句話,你們別找我,再找我,我就申請退休,鳥市感染醫院這么大一攤子事情,要是出事了,你們能負責嗎?
不還錢不說,還要恐嚇,有什么樣師父就有什么樣的徒弟,學不好的!
張凡和歐陽有點特別像,就是不能吃虧,只能進不能出,兩人的素質反正也沒多高,尤其是張凡,什么你的大局了,什么你的影響了,我啥都不懂,我就會看病我就會做手術,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懂。
有利于我醫院的時候,我是奇才,我什么都能和你談一談。不利于我的時候,我就是個醫生,不算醫學知識,我就是文盲。
對于張凡這個毛病,有很多人批評,但上級沒說過,甚至聯絡員在這一點上都沒有特意交代過張凡。
而且對于銀行的錢,張凡總覺得自己不花,別人也會花,與其讓別人虧了,不如拿出來讓我建大樓呢,最起碼我的大樓能完工。
至于部里的領導,張凡當時請鳥市領導的時候,順便讓鳥市辦公室也聯名邀請了部里的,不過當時張凡覺得部里最多也就派個司級以下的過來。
畢竟這幾年部里和茶素醫院關系不是那么太融洽,尤其是張黑子好幾次聯合一群專家修改臨床指南,這讓很有一部分老專家老干部不滿意。
張黑子每次都說不好意思,但每一次都不改。所以,他覺得部里肯定不會來重量級的,結果人來了!
這次不光政府這邊來了好幾個重量級別的人物,各大藥企器械公司在華國有分公司的都來了,有的甚至直接要來的是亞太區的總裁。
按說要來的人越多越好,級別越高越好,可閆曉玉明白,她把握不住的,和鳥市撒潑打滾,這是因為醫院就是鳥市的,就像是家長對孩子一樣,舍不得打,只能滿足了。
但其他人可不會慣著茶素醫院的,只能是自家的黑院長上了,這個機會要是張院不在,放過去了,她能后悔一輩子。
所以,這幾天一天三個電話,不光給張凡打,還給王紅打,催的王紅嘴上都起泡了。
其實華國藥企器械商也來了,不過他們和張凡合作過幾次,感覺都不是太好,因為黑子是真的黑,很多時候不講理。
但他們又惹不起,他們在當地可能是當地的香餑餑,可人家茶素醫院是啥,是鳥市的心頭肉啊。
根本就惹不起。
當初,結核疫苗出來的時候,各個藥企擦拳磨掌的,覺得能便宜代理了,然后弄去非洲,怎么也能換幾車黃金不是。
結果,一群企業給茶素醫院送設備送藥品,送器械,張凡什么都敢要,只要你敢送,我就敢收,甚至有的藥企送的設備不是太符合張凡的要求,張黑子直接就說了折現也行,只要你折現,我就把代理直接給你。
這么大的領導,這么有名的醫生,總不會說胡話吧,折現就折現,多大的事情。
好嘛,一群人針鋒相對勾心斗角的拼著給茶素醫院給好處,最后張凡大手一揮,上交國家!
這尼瑪,你這是人能干出來的事情嗎?
過來過去,你就是白嫖了啊!
當時好幾家有能量的藥企直接放話,要把黑子搞下去。
好多醫療方面的專家都擦拳磨掌的準備去茶素上任呢。可倒好,轟轟烈烈的倒黑運動,還沒開始呢,也不知道為啥,后來沒了音信。據說當時鳥市領導那段時間天天在首都開會呢,后來更是有領導說了,你們給醫院無償捐贈是對的,是社會的良心!
黑子還讓王紅給幾個企業發去了感謝信,據說有個藥企老總都被張黑子氣的把二奶都打了一頓。
張凡到了醫院以后,一看回饋的名單,他也有點震驚,“這個是不是弄的有點過了?”
別人還沒說話,閆曉玉先說話了。“不過,不過,院長,這才哪到哪啊,婦幼中心這么大的事情,我覺得咱們邀請的人還不夠。”
閆院長這個時候不害怕,也不擔心了,甚至有點意猶未盡,這玩意主官和副官的差別就在這里,只要你班長能扛事,我就拼命給你沖。
張凡搖了搖頭,“已經很滿意了,不過客人都請了,咱們這邊不能掉鏈子,這個事情我們把握不住。
等讓歐院過來弄,老陳,給歐院打電話,讓老太太過來掌總。”
鳥市,歐陽帶著老花鏡在辦公桌前翻看著最近的會議議程,她現在的愛好已經從養花變成了開會。
因為天氣慢慢也熱了,流感過去以后,她就閑下來了。
不過醫院閑了,她沒閑,今天組織個鳥市醫療技術大比武,明天弄個全市院內感染自糾自查,后天再給你心肺急救大考核。
別人對于這種群體性的活動,說實話反感至極。比如張黑子,他就很反感,可歐陽不一樣,她覺得這種活動能提升鳥市醫療水平。
反正鳥市的幾個醫院的院長讓歐陽折騰的最近都瘦了,心里是一股子的怨氣,可發不出來,因為鳥市領導都說了,自從歐院來鳥市感染以后,醫療投訴都少了一大半啊,老同志還是很厲害嗎!
這還說什么?
電話響起的時候,戴著老花鏡的歐陽清了清嗓子,然后接起電話。
老太太現在也有三部座機的資格了。
“院長,我老陳啊,您現在忙不忙,我給您匯報匯報工作。”老陳在自己辦公室里,搖頭擺尾的像一個哈巴狗一樣,就算歐陽看不見,仍舊是一臉的謙遜的笑容。
“哎呀,我現在都不怎么管茶素這邊的事情了,鳥市這邊的一攤子我都忙不過來,你還給我來匯報,這是想著讓我不休息啊。”
“呵呵,看您說的,鳥市那點事情,你閉著眼睛就弄清楚了,您的水平我還不知道嗎?茶素這邊還是要您來把關的,張院都說了,沒您我們睡覺都半閉著眼睛啊,不踏實啊。”
“哎呀,行吧,行吧,你說一說,我就當閑聊的聽一聽,老了,現在不行了,落伍了,你們年輕人自己拿主意就行了,還來煩我干什么呢。哎,你說說吧。”
嘴上說是不聽不聽,小狗撒尿。
可手底下沒閑著,一邊說,一邊把筆記本和鋼筆都拿出來了。
老陳時不時的會給歐陽打個電話,匯報匯報工作,說說醫院的八卦,這個貨三朝不倒,多少還是有點東西的。
“哎呀,這樣不行,怎么能隨便布置現場呢,領導參加的會議是嚴肅的,是莊重的……”
“是啊,我也是這么想的,可我們水平都不行啊,張院最近急的都吃不好飯了,您得來啊!”
“我有點忙啊!”歐陽矜持了一下。
“不行啊,張院讓我去接您,我也給張院說了,這事沒您不行。”
“哦?哎,都給他說了多少次了,他就是不聽,現在著急了,早干什么去了,這個事情著急了,恨不得跳供桌上,行了,我知道了,你也別來接我了,我能找到路。”
掛了電話,歐陽已經收拾好了,小包包一提,直接就讓司機開著她的大紅旗,全邊疆唯一的一輛大紅旗,氣勢洶洶的就出發了。
你說也奇怪,這個大紅旗鳥市其他領導用了,就是超標,可歐陽用了,不光不超標,還尼瑪是支持國貨的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