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時，霍刀便帶著程遠等人，乘著赤駿前往青州城中心。
以赤駿腳力，也足足花了二刻鐘，才穿梭過廣浩青州城，來到一處廣場上。
“這是什么？......船？”王憲駕著赤駿，望向廣場中的一龐然巨物，目瞪口呆。
寧辰、周狼、易紅蓮等人震撼看向廣場中，那一高達百丈、長數百丈，寬也有近百丈，仿佛艦船一般的事物。
遠遠望去，通體幽黑，艦身厚重，卻沒有桅桿、旗幡，底部平坦。
“怎么可能是船？這里也沒水啊？”寧辰驚異的望向眼前巨物。
“這就是，靈艦？”程遠卻眼神發亮。
九州大志中，記載過，靈艦神異無比，能飛天渡海，跨越山川大洋。
大多數的靈艦，都是天御司掌握的。據說也有一些小型的靈舟，能以天價購買，同樣能飛天遁地。
“它，靠什么飛行？”
“前世的藍星上，也絕沒有這等科技，能讓如此龐然巨物飛行。”程遠心中震撼。
前世藍星上，也有大型的那種飛艇，但結構、材料求輕，依靠氣囊浮力來升空。
可眼前這數百丈之長的靈艦，通體材質似金鐵，整體重量恐怕達到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九州大志上說，這等靈艦，內置諸多大陣。那大陣，真能產生如此可怕的動力？
“這靈艦，名為羅浮，算是世間一等一的巨艦了。”霍刀回頭，對著眾人咧嘴一笑。
任何第一次見到‘羅浮’這等靈艦的人，都會感到震撼和敬畏，他當年也一樣。
“走吧！”霍刀轉身前行。
眾人連忙跟上。
這廣場，廣闊得驚人。
連羅浮靈艦這等巨物，也只是占據了中心區域。
而在羅浮靈艦一旁，已經匯聚了黑壓壓的人山人海，只是靈艦太龐大、震撼，讓程遠等人一時間忽略了旁邊的人海而已。
逐漸走近，王憲神情卻越發不可思議起來：“這，這都得上萬人了吧？都是今年新晉的天人？”
霍刀在前面，一邊走一邊說著：“青州，一共十九郡。”
“小點的郡，有十幾個縣。大點的，能有三十個縣。加起來，整個青州有四百余縣。”
“按照一個縣每年幾個新晉天人，也才兩三千之數。”
他忽然搖搖頭：“可郡城，乃至青州城，出現新晉天人的數量就多太多了。”
程遠暗自點頭。
他看的九州大志，有記載過，光是青州城，每年就有兩千余新晉天人，多時能接近三千。
像那些郡城，雖不如青州城，但出現天人的數量也遠超那些縣了。
青州城人口約莫數百上千萬，每年出現新晉天人的比例是萬中二三。
那十九個郡城和一些大城，新晉天人比例直接就少十倍不止。
再輪到那些縣，像程遠所在的幽河縣，人口近二百萬，每年兩三個新晉天人，比例是近百萬中取一。
“但這，這可是天人。青州一年，就有上萬？”連性情冷冽的周狼也忍不住驚疑道。
在幽河縣，一個天人的地位有多高？那是足以建立一個頂層家族，分一縣之賦稅的大人物。
能成為天人，王憲、周狼等人，心里都是有傲氣的。
可眼前這景象，卻讓他們心里遭受了狠狠痛擊。
天人？真不算什么。
“你們的眼界，太短、太淺、太低微！”霍刀似乎看破他心思，臉色一沉，毫不客氣的斥道：“看見幽河縣里那些個天人，老爺架子很威風，地位非凡、權勢驚人，覺得天人就該那樣享受？”
他眼神冷厲，掃視過來，王憲和周狼都不由得低下頭。
“哼，窩在那等小地方的，除了張天龍，剩下的全都是些廢物！”
王憲臉色都變了，霍刀這話，連他王家的族長也罵進去了。
霍刀根本不在意王憲心思，或者，他就是故意這樣說：“天人壽元二百余載，幽河縣每年少說也有兩三個新晉天人，可到今天，留在幽河縣城的也就是那么十幾個。你們就沒想過為什么？”
眾人募然驚醒。
的確，幽河縣歷代的天人，很少會選擇回去定居。
王憲皺眉驚疑，他王家族長，乃至幽河縣城的其他天人們，很少向家族子弟提起天人世界的事情。
就好像，有意隱瞞一樣。
“縮回小地方，和那些旮旯里的孤魂野鬼玩，那是身為天人的恥辱。”霍刀冷冷掃了眾人一眼：“等你們到了幽州歷練過，就該明白天人、天兵、天將這些稱呼，究竟意味著什么。”
他轉身繼續走著，眾人氣氛有些沉悶的跟上。
“總感覺，霍老哥說的這些，里面藏著更多東西。”程遠一邊跟著，一邊思索著霍刀話里的意味。
片刻后，眾人便來到了人海中，周圍都是各郡、縣，乃至州城的新晉天人們，幾乎都是青年、壯年，也有部分女子。
只是，他們很少互相攀談，偶爾和身邊之人有交流，都是聲音極低微。
全場氛圍有些肅靜，程遠、王憲等人也下意識站成一個小圈子，靜立著。
“你們在這里，莫有走動，待會聽從天御司之人的安排。”霍刀對眾人囑咐一聲，便徑直從人群中穿過，向人海前方而去。
程遠隨意張望周圍，發現廣場入口還有一些新晉天人趕來，不過頗為稀少，看來他們到得算晚了。
上萬天人佇立在廣場一處，隱隱匯聚成磅礴氣勢。
“真的開眼界了，這么多天人，估計能隨隨便便把幽河縣里的荒墳山那種鬼域都碾個七八十遍了。”王憲低聲道。
程遠一愣，想象上萬天人漫山遍野涌入荒墳山，把那些可憐鬼物橫著豎著碾上幾十遍的情景，忍不住悶聲一笑。
“還真想得出？路費你出，管吃管住啊？”附近，一名頗為年輕的黃衫女子輕聲嗤道。
程遠看去，那女子也是一位新晉天人，約莫二十左右，面容清秀稚嫩。
這么年輕的女性天人，也算少見了。
“師妹！”黃衫女子旁邊一名青年臉色微沉，低斥一聲，那女子頓時撇嘴看向一邊。
青年轉頭，沖程遠和王憲歉意笑了笑，原本有些皺眉的王憲倒也沒再計較。
就在此時，忽然，一道渾厚如雷的聲音響起，在廣場上滾滾傳開——
“肅靜！”
聲音如在耳邊響起，帶著一股攝人心神的力量，讓程遠下意識向那聲音的方向看去。
他眼睛驚訝微瞪。
一道挺拔身影，腳下有著兩團熾白色火焰，正虛立在人海前十余丈高空中，似乎眼神往這邊一掃，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那種仿佛面前天地形成的壓迫感，隱隱和之前遇見那白袍青年天將時有些相似。
“這是一位天將？”程遠看著那御空而立的身影，心中念頭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