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媽媽的人，給你們當間諜有什么好處嗎？”
“當然有啊。”
諾曼拍了下雷的肩膀，露出似有深意的微笑，反問道：
“你給媽媽當間諜，肯定有好處的，是嗎？”
“嗯，所以？”
諾曼說話的語速不急不躁，條理非常清晰，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
“既然如此，我們假裝不揭穿你的身份，你就可以謀取更多好處，不是嗎？”
“話是這樣說沒錯啦。”
雷畢竟只是十一歲的孩子，那種成年人的穩重姿態，很快就有些繃不住了。
他撓了撓頭，很是不解：“我繼續當間諜，對你們來說沒什么好處吧。”
“有的，雷。只要你當雙面間諜，既能向媽媽提供有利于我們的情報，又能及時獲悉她的行動，還有……”
說到這里，諾曼刻意停頓了一下，露出狡黠的笑容：
“你其實也想逃走吧，畢竟快十二歲了。像我們這種S級的頂級商品，可是很稀缺的。我猜，媽媽可沒法保住你的性命。”
雷低下頭顱，什么都沒說。
“而且，仔細想想，科尼遇害的那晚，是你在慫恿我跟艾瑪去見她最后一面。如果真是一條忠心的牧羊犬，保持現狀就好了，為何要誘導我和艾瑪發現真相呢？”
聽到這里，雷抬起頭來。
兩人對視一眼，竟同時會心一笑。
“真正想逃離農場這座監獄的，可是你呀，雷。”
“哈。”
雷抬手捂住半邊臉，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真是小看你了呢，原本還期待我倒戈以后，看看你驚詫的表情呢。”
諾曼聞言，立馬做出符合對方預期的神色，隨即恢復正常：
“想看啊，直接說就好了。”
雷的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掃視，先是輕聲吶吶著，然后笑出了聲：
“哈哈哈，有意思。”
諾曼嘴角勾出淡淡的笑容，等對方笑聲斂去，壓低聲音問道：
“那么問題來了，你是主動，還是被迫給媽媽當牧羊犬的？”
“是我六歲的時候，主動申請的。”
雷坐在床上，十指交叉，身體微微前傾：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這次越獄做準備。”
諾曼略微歪頭，在他對面的床坐了下來：“為越獄做準備？”
“沒錯，不管是為了了解敵人，還是為了收集越獄需要的物資。
打入內部，把自己賣給敵人，是最好的選擇。
你說的沒錯，我們這種S級商品，媽媽肯定也不想中途夭折，甚至牽連到他人。
所以，她答應了我提出的交易，協助監管有了成績，就給予報酬。
她這女人，相比于規則，可是更看重農場的收益。”
“報酬？是什么？”
“你還不明白嗎，諾曼？”
雷露出得意的笑容：“農場沒有的東西，只要不是危險品，就能找她弄來。
不然的話，你以為我破壞跟蹤器設備的零件，是從哪兒來的？”
看到諾曼震驚的神色，雷的嘴角揚得更厲害了，甚至顯得有些亢奮的癲狂：
“經過這些年的努力，我可以向你保證，那個設備絕對能將跟蹤器無效化。
從六歲開始，我就隱忍潛伏到現在，就是為了這一天，能和你們一起逃出去啊！
諾曼，我可以當雙面間諜，也可以幫你們對媽媽隱藏關鍵的消息。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你必須答應我。”
諾曼從方才的震撼中恢復過來，問道：“什么條件？”
“欺騙艾瑪。”
“什么意思？”
“艾瑪想帶大家逃走的心思，我可以理解，但是現在時間太緊迫了。克洛涅的消息可信度很高，我們只有兩到三天的時間，帶上他們，完全就是累贅！”
諾曼摸著下巴，他很清楚雷說的沒毛病。
就算是練了捉迷藏，就選是教導了技巧，學會了變陣。
可對于越獄而言，是遠遠不夠的。
“艾瑪這里，我再考慮考慮，你有什么準確的計劃嗎，雷？”
“媽媽的密室，我早查探出來了。想要隔絕她和惡魔的聯系，我準備了好幾桶油。”
油？
門外的克洛涅瞪大眼珠子，那夸張的顏藝讓人覺得驚悚無比。
“先等一等。”
聽到即將說出接下來的計劃，諾曼謹慎的打斷雷，朝門口走去。
打開門后，他探出腦袋，在走廊上左右張望。
空無一人。
關上房門鎖好，諾曼走到雷對面的床坐下，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這都四天了，那個男人一點兒消息都沒有，估計是回不來了。我們得靠自己，諾曼。”
“嗯。”
關于這一點，諾曼沒有反駁。
對于周游，雖然接觸了幾天，卻無法建立十足的信任感。
同意送他走的方案，完全是因為這是艾瑪的主意。
以前小時候重感冒，是她陪在身邊悉心照料。
這份怦然心動，諾曼是不會忘的。
無論是出于理性還是感性，他對周游的返回，都不抱有過多的期望。
靠天靠地靠別人，不如靠自己。
“攀爬高墻和跨過懸崖的設備，都準備妥當。還有跟蹤器的破壞，也已經解決。
這些年我在廚房幫工，積累了好幾桶油，到時候只要把媽媽的房間點著，就能切斷她跟惡魔的聯系。”
諾曼摸著下巴，提出異議：“可是有煙霧啊，雷，其他農場看到了也會通知惡魔的。”
“點燃密室的話，能拖很長時間，至少有一兩個小時逃跑。
我堅持不帶其他人的原因，也在這里，速度太慢的話，根本跑不了多遠。”
離公爵趕到農場，進行收割的時日，還有兩到三天。
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就是最佳的逃跑時機。
……
克洛涅在諾曼開門檢查之前，悄聲離開了二樓。
“油……”
她低聲呢喃著，迅速來到一樓的廚房。
想要點燃教堂，肯定要大量的油。
這個叫雷的孩子，心思太可怕了。
為了逃出農場，竟然暗中籌備了這么多年，以前真是小看了他。
“不過這一切，都將成為我克洛涅晉升飼育監的墊腳石！”
幾桶油的體積和重量較大，需要儲藏的空間不會小。
如果明面上沒找到的話，雷很有可能把油藏在暗格里。
二樓首先被排除，地板里藏不下。
那東西，多半在一樓。
克洛涅對一樓進行地毯式搜索，最后來到雜物間。
通過細心的檢查，很快察覺出地面的端倪。
她雙手并用的摳開隔板，看到藏好的油桶，眼里綻出精光。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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