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松手？”
尚堂看到似乎被陳銘的聲音驚呆的兩人還保持著原來那副拳腳相加的架勢厲喝一聲。
黑著臉的尚堂顯然比陰陽怪氣的大陰陽師陳銘有威懾力得多，加上早先他們看到尚堂的第一面就被后者來了個下馬威。
此時聽到尚堂的話，兩人立馬松開手。
“報告，是他先動的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姜耀試圖搶救一下自己，連忙說道。只是他不知道，他們二人在里面的對話，陳銘和尚堂都聽到了。
如果不是姜耀因為不爽韓冰洋的態度去搶他的筆記本，韓冰洋也不會動手。但這件事說起來，韓冰洋這個老兵的態度確實也有問題。
“行了啊你，你們在里面說的話我們都聽到了。如果你不搶韓冰洋的本子，他會動手嗎？”
等尚堂的白臉唱完，陳銘立馬站出來當紅臉。
“還有你，韓冰洋。你也是老兵了，瞧不上這些剛入伍的新兵我能理解。但是誰不是從新兵階段過來的呢？多體諒和包容新兵，是不是身為老兵的基本職責？”
“是，陳副長！”
或許是陳銘前面為自己發聲的舉動贏得了韓冰洋的好感。這句話他回答的十分果斷。
聽到韓冰洋的回答，陳銘隱隱感覺自己現在仿佛和尚堂組成了377艇第二套班子的感覺。艇長就是尚堂，而政委就是自己。
“怎么？姜耀，你不服氣？”
正在腦海里瘋狂腦補的陳銘，看到韓冰洋身邊姜堰不屑撇嘴的動作，開口問道。
“報告！我就是不服氣。憑什么老兵就能代表我做決定？我也有自己的需求。”
“說說看，你有什么需求？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沖突的爆發點，在跟金教官匯報情況的時候，韓冰洋代替你做了決定對嗎？”
陳銘攔住想要直接弄個比武一決雌雄的尚堂，開口說道。
“而韓冰洋的決定九成是，一艙情況正常就把電話掛了。我說的對不對？”
“對。首長，你不知道他那表情有多囂張。”
“你...”
看到又有點暴走架勢的兩人，陳銘拉了一把韓冰洋。感受到陳銘的動作，韓冰洋冷哼一聲站在一旁不再說話。
“我想和金教官說給我換一組，我隨便去哪都行，只要不和他一組就好。”
“你知道金教官安排分組的深意嗎？你想過為什么偏偏就是你們兩一組？她難道不知道你和盧一濤是校友，為什么不把你們分在一組？”
陳銘的疑問三連頓時令姜耀短暫的懵了一會。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又一時無話可說。
“你和韓冰洋互相看不慣。你覺得韓冰洋愛擺老兵架子，韓冰洋覺得你就是個拖后腿，啥也不知道的新兵蛋子。金教官之所以把你們分在一組，就是希望你們能夠冰釋前嫌，互相接納和包容。”
陳銘看到姜耀無話可說，便自顧自地開口說道。
“鹿寧和盧一濤一組，金教官是希望活潑的鹿寧能帶動相對悶騷的盧一濤。而席楠一個物理學畢業生和高迪一個無線電專業的畢業生，這兩人一組，在專業上又比較有共同話題，能夠更快融入到一起去。”
“潛艇是一個整體。百人操艇，如同百人用槍。心得往一處想，力得往一處使。像你們這樣同室操戈，別說想開動一艘潛艇，稍微出點失誤，全艇的人都得給你們兩陪葬。”
“剛剛在動員會上，自我介紹的時候金教官隱瞞了一些東西。其實我還有一個集體一等功在，這個一等功是怎么來的？你們想知道嗎？”
尚堂看到兩人被陳銘的話，引起了興趣，剛剛稍顯暴躁的情緒也平和下來。心里踏實了許多，現在也跟著好奇起來。
“那時候我可能比你們都還小一點。那年我只有18歲，在東南艦隊372艇上。我們在一次驅逐外籍軍艦的護漁行動中，配合水面上的艦艇，俘虜了一艘外籍潛艇，逼得他不得不上浮投降。”
陳銘話說到這，突然話鋒一轉。
“你們覺得這就是我們獲得集體一等功的原因嗎？我告訴你們，不是！在返航途中，我們艇碰到了掉深。還是速度和下沉率特別快的掉深時間，深度已經超過了我們潛艇的極限下潛深度。”
在場眾人，除了姜耀外，都是老潛艇兵。聽到陳銘提到372艇，頓時都意識到是什么事件了，不由得臉色微變。
“艇內的水管破裂，主機艙進水。從遇到險情，到脫險，一共用時14分鐘。而最關鍵的從破裂進水到掉深停止只用了三分鐘，這180秒里，艇長下達了十多道指令，艇員完成了500多個動作，全部無一失誤。”
“你們可以想象，在主機艙管路破裂進水的環境中。戰士們根本聽不清有些命令，但他們是怎么做的？他們回答說，我聽不清你的命令，但我正在按照損管作業標準流程處理！”
陳銘說到這自己也有些唏噓。
“在主機艙進水的第一步，就是封閉水密艙門。當時這個艙門是我親自去關的，當時主機艙內連我在內一共有三人。一旦堵漏失敗，潛艇能不能活，我不知道。但主機艙內的三個人，卻是必死無疑。在這樣的環境中，我信任我的戰友們，我的戰友們也信任我。”
“在一片漆黑的環境中，我們摸索著關閉了大大小小40多個閥門。最后我們三人通力合作，這才將破損管道堵漏完成，最早負責堵漏延緩艙室進水時間的那名戰士，后背在艇壁上撞得鮮血淋漓。”
陳銘說到這，看著面前這兩個年輕人。有些沉重地說道。
“這才是我們獲得集體一等功的原因。好好想想吧，小伙子們。你們都還年輕，穿上這身海軍軍裝，不僅僅是好看，瀟灑，還有更重要的責任，對你的戰友負責任。在潛艇上，一個人強是不夠的，你還要學會幫助你的戰友一起變強，那這艘艇才是真的強。”
陳銘說完后，拍拍兩人的肩膀。
姜耀和韓冰洋此時皆是面色凝重。再多次的普法教育都不如監獄一日游，聽到陳銘這個親歷者說出的經歷。兩人仿佛明白了，潛艇到底是什么。
對國家而言，潛艇是國之重器。對部隊而言，潛艇是一件戰爭兵器。而對他們這些潛艇兵而言，潛艇是保護他們生存的全部。同樣，他們這些艇上的人，也要保護潛艇。兩者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就在陳銘和尚堂看到談話起了效果，正準備悄悄離開時，一名傳令兵突然跑了進來。
“報告，七艙出現學員暈厥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