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群的手一握上去，嬴駟和商鞅又是一陣的眩暈，然后他們就沒有然后。
嬴駟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的收起了自己的劍，看著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嬴渠梁，就是一禮。
“公父安好，嬴駟有禮了。”
嬴駟對這個年輕的嬴渠梁一臉的尊重，看起來滿臉的真誠。
“你要殺了商君？”
嬴渠梁看著面前的兒子問道。
“是的，寡人要殺了商鞅，不止寡人要殺他，大秦無人不想殺他！”
嬴駟在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就不再是把自己當成是嬴渠梁的兒子了，而是把自己作為大秦第一個王的身份展示出來了。
這讓嬴渠梁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說了，面前的人不只是他的兒子，更是大秦的王，王決定的東西是不容更改的，因為王是不會錯的，這一點嬴渠梁很清楚。
而且他更清楚的是，嬴駟能給他一個解釋已經是看在自己是他父親的面子上了。
“現在你還要殺嗎？”
嬴渠梁看著嬴駟問道，他想看看嬴駟在這個時候的選擇，是堅持還是妥協。
“現在一樣，商君必須死，他不死，寡人就會死！”
嬴駟表情冷淡的說：“車裂已經準備好了，這是不容更改的。”
嬴駟的話讓嬴渠梁笑了一下，王者的意志和道路都是筆直的，這一點上嬴駟做的很好，比他見到的那些王做的更好。
別說什么事情有了變化，所以大家都需要改變。
可是縱觀歷史，懸崖勒馬的是將，懸崖不勒馬的才是王。
嬴駟現在就是不勒馬，這一點讓他有了王的氣度。
“商君，你怎么看，你是想死想活？”
卓群看著兩父子的交流，覺得自己差不進去嘴，所以就問了商鞅，他想知道商鞅想怎么樣。
“大秦，最后一統天下，入主四海了么？”
商鞅沉默了一下問道。
“秦孝公之后的第七位君主嬴政成功的入主四海了，成為了諸夏第一個大一統的專制王朝，結束了封建時代，建立了一個新的時代，帝國王朝的時代。”
卓群看著商鞅，把秦國的歷史又粗略的說了一遍。
“六代君主，百多年的時間么，還真是有些久了，怎么會這么用長的時間呢？”
商鞅拿著小樹枝在地上不停的寫寫畫畫的，進行著計算，他覺得這時間有些長了，他本來認為嬴駟這一代就應該可以滅掉幾個國家了，最后一兩代的時間天下就一統了，可是卓群說的時間讓他覺得有些長了。
“所以，你現在想死想活，你要是活著的話是可以看看未來的。”
卓群看著在哪里計算的商鞅問道，他覺得商鞅應該會選擇活下來的，因為沒有人想死的，活下去才是人類的本能。
“王上，不知道這次是牛車還是馬車？”
商鞅沒有理會卓群而是看向了嬴駟，問起了牛車馬車的事。
“五輛駟馬高車，完全符合先生的身份，先生放心，您死之后老相國甘龍，寡人會給先生送去的，一定不會讓先生寂寞的。”
嬴駟看著商鞅笑了一笑。
“老甘龍還真是不死心呢，他會怎么死呢？”
商鞅聽到嬴駟的話，嘆了一口氣。
老甘龍和他斗了多少年了，沒想到居然是一先一后，這讓他有些莫名的傷感了。
“叛亂吧，老相國一直想著回復舊制，他想讓他的甘家成為繼孟、西、白，三族之后的第四族老秦人，只可惜你變法了，他的愿望達不成了，幾十年的謀算一朝喪盡，他怎能不恨呢。”
嬴駟雙手插著袖子坐在地上看著商鞅說道。
“第四族，這怎么可能呢，老秦人里面的孟族與西乞族都已經完了，就剩下白族還在苦苦支撐著，秦穆公留下的郿縣三大族已經徹底的完蛋了，大秦的國人都已經起來了，他們是不會讓甘家成為新的老族的，老相國聰明了一輩子，怎么就在這點上看不透呢？”
商鞅坐在地上搖了搖頭，老甘龍這一輩子就折在了家族上了，真是可惜了這么一位智者了。
“不知是他，郿縣的孟族與西乞族，也都想動一動，寡人要一次除了他們。”
嬴駟面無表情的說道，在說他準備除了孟族與西乞族的時候，嬴渠梁的表情變了一下，那可是秦穆公時期留下了的家族，可以說在變法之前孟西白三族就是秦國最大的兵員地，這里面可是有不少人都是和他一起上過戰場的，可是現在怎么就變了呢？
“不能放過他們么，這些人可是和我們秦國一起走過來的，大秦的每一片土地上，都有著他們的血，滅族過了吧？”
嬴渠梁看著雙人說道，他覺得這兩人有些狠了。
“我大秦剛剛變法的時候，為了懲戒私斗，一次就殺了七百多的老秦人，死人不算什么，只要這些人死的有價值就行了，在我看來商君和老甘龍這些人的死，就很有價值！”
嬴駟看著嬴渠梁，面色平淡的說道，可是這話里的東西讓嬴渠梁有些發寒，一次就殺了七百多人，死人都要有價值，這是多么殘酷的思想！
“就不能不殺人么，死的這些都是我大秦的骨干呀，以后可能還用得到他們呢？”
嬴渠梁看著面前的兩人說道，他不希望死這么多的人，他覺得沒有必要，世界都已經開始改變了，不需要再按照之前的想法來做了。
“王上，臣要先行一步了，剩下的是就交給王上了。”
商鞅看都沒有看嬴渠梁一眼，而是直接看著嬴駟，他要做的是已經做完了，現在到了他該長眠的時候了，誰都不能阻止他去休息。
“寡人親自送先生最后一程！”
嬴駟也沒有理會自己的父親，而是起身看著商鞅對著他深深的鞠躬拱手，長久不起。
“法者，天下之程式也，萬事之儀表也。”
念著管仲的明法解，商鞅一步步的走出了牢房，走向了自己的刑場，那里秦國的那些貴胄老族們都已經聚在那里了，就連百姓了也都來了，他們都要看著商鞅怎么死。
“最后還真的選擇了死亡么？”
卓群看著一步一步走向刑場的商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