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入土為安

老話：“守靈日，三六九，子女一生都不愁！”

描述的就是關于家中長輩去世時，守靈堂的數。

一般情況下，子女越少，守靈日就越短，像方山只剩方寸一個兒子了，就只需要守靈三日即可。

別看守靈三日很短，如果按照老理兒的守靈，那就不是想象中那么輕松了，首先子女不能吃飯、不能洗漱，就這兩條，很是折磨人。

不過到了現在這年代，吃飯肯定要吃，否則極少有人能夠撐過三。

洗漱可就真沒洗漱了，最多這幾日就是喝點白開水，第三來臨的時候，方寸整個人蓬頭垢面，連頭發絲兒上都是油膩膩的感覺。

父親去世的這三日里，方寸除了屈老太太來的第一日，心情稍微好一點兒之外，其他時候眼神里都是充滿了哀傷，就連話的反應都慢了半拍。

雖然現在方寸知道自己并不是父親的親生兒子，但是回想起以往，方山是真的把他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的。

所以，親生與否方寸已經不在乎了，父子情已經勝過了血濃于水。

一大早，披麻戴孝的方寸眼神里閃爍著極大的哀傷之色，今是他父親方山下葬的日子。

墓穴位置，前兩日陰仙姑就已經幫忙選定了，坑也挖好了，里面也鋪了一層防腐防蛀的石灰粉末。

六點十分，這是陰陽先生根據方山的生辰八字算出來的吉時，所有人齊聚靈堂，方寸聽著靈堂內宏亮的出棺詞，眼淚唰的一聲就掉落在地。

“砰！”

陰陽先生念完出棺詞的一瞬間，方寸把一個大大的瓷碗摔在了準備已久的磚上，這疆摔盆’，取義歲歲（碎碎）平安。

摔盆一般是家中長子摔，長子不在則長子長孫摔，無長子、長子長孫則次子，若無次子以其它各子長幼輪序、嫡庶倫序，無子長女或外孫摔，總之要由直系親屬摔盆。

緊接著萬金油的手下八人上前，將棺材固定穩當，隨即一聲抬棺號子響起，到了起靈的環節。

霎時，撒紙錢、打鑼、鞭炮聲不絕于耳。

端著父親的靈牌，方寸不知道是怎么走到墓穴那里去的，總之腦子一直處于一種痛苦的迷茫之中，思緒都是渾渾噩噩的。

邁著沉重的腳步，方寸每走一步，淚水就順著流淌至下巴尖兒上，然后掉落地面，他徹底失去了最后一個家人，在方家他沒有任何血親了。

“前方一條線吶！”

“到了就看見呀！”

“嘿咗嘿咗”

“前方要左拐吶！”

“大家跟著拽呀！”

“嘿咗嘿咗”

在抬棺人一聲聲號子之下，走了將近一公里左右，終于到達了給方山準備好的墓穴。

棺材用繩子吊著慢慢放了下去，隨即十幾人手持鋤頭、鏟子等工具，將四周的泥土蓋了上去，最后把碑一立，方山徹底入土為安了。

整個過程，方寸一直是癱軟在地，臉緊貼著地面，楊胖子幾人無論怎么安慰也沒用，這種悲傷，不是當事人，根本無法去體會。

“走吧！咱們讓寸兒一個人待一會兒吧！”陰仙姑開口把楊胖子、萬金油、屈老太太等人拉著退出了將近百米遠。

這時候，方寸需要一個人安靜安靜。

靜靜的躺在地面，方寸沒有動彈，他的身邊放著大紅花香煙和楊胖子的大葵花打火機，另外一邊還放著一整瓶的高粱酒。

他們都知道，這會兒的方寸需要釋放，把心里的壓抑釋放出來。

一個時……兩個時……方寸仍舊躺著一動不動。

當第三個時來臨的時候，他動了，右手撐在地面，腰桿挺直，伸手將那瓶高粱酒拿了起來，手指用勁兒擰開了高粱酒瓶蓋兒，緊接著塞進嘴里，對著就吹了下去。

半分鐘不到，一整瓶高粱酒就被吞進了肚子里。

辛辣的味道在口腔里炸開，辣的他倒吸了好幾口涼氣，沒過多久，極強的眩暈感占據了大腦神經。

趁著還沒有徹底醉倒，方寸拿起了大紅花香煙，抽了一支出來，點燃了之后，感受著旋地轉的世界和肺里的充盈，心里壓抑的那口氣終于舒緩了出來。

當香煙燃盡，他終于醉了過去，躺在泥土的地面，睡著了。

遠處的眾人瞧見了這一幕，趕緊沖了過去，楊胖子把方寸扛在了肩上，飛快的沖回了老宅子。

放在床上之后，幸好方寸呼吸平穩，沒有其他的癥狀，否則就得往醫院里面拉了。

站在一旁的屈老太太見到這情況，知道現在也沒法兒談事兒了，剛要走，反應過來的萬金油，及時的給她和帶來的一男一女年輕人安排了房間，一切等到方寸醒了再。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間便到了晚上十點過，方寸難受的醒了過來，二話不先去哇哇的吐了，由于一整沒吃東西，胃里的酸水都吐了出來，瞧見旁邊遞過來一杯水，他趕緊接過來，漱了漱口。

當下方寸人雖然已經醒了，但是腦子仍舊迷糊，還處于夢中那美好的畫面，有父親、母親、姐姐一大家子人。

“寸兒！吃點東西吧！”等他恢復了一會兒，陰仙姑端著一碗熬好的粥走了過來。

搖著頭，方寸現在沒有任何吃東西的想法，胃里仍然是翻江倒海的。

當徹底舒服了之后，方寸、陰仙姑、楊胖子、萬金油以及屈老太太和一男一女年輕人坐在了堂屋里。

四下都坐定了之后，屈老太太這才開口道：“不負眾望，螺紋眼球金屬盒打開了！”

一瞬間！所有人臉上都涌現了一層喜色，當然，楊胖子除外，他只感覺有些丟人，自己搞了一個月左右，都沒能打開的盒子，對方只花了兩時間，就搞定了。

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屈老太太身后的年輕男子，抱著盒子放在了桌上，緊接著，只看他雙手如飛，每一個零件兒拆卸的極快，看的眾人一愣一愣的。

僅花了幾分鐘，金屬盒子被徹底拆開了，里面的東西露了出來，所有人都跟著瞧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