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趙家寧和許睿從京市返回了余州。
除了水間隱筑的收尾工作,順帶還要參加江陽人在余州組織的聚會。
江陽縣是江東省的人口大縣,但耕地不足的自然條件讓本縣人自古就有去他鄉討生活的習慣,而作為江東省會,余州的江陽人不在少數。
但凡這種同鄉會,大多都是有門檻的,且功利目的十分明顯。
與會人員的目的很清楚,一來是拓展人脈,二是以同鄉身份聚集力量操作一些大型商業項目。
以前趙家寧經營林場時,自然不會受到邀請,今年是第一次。
也許是為了讓氣氛輕松、溫情一些,參加聚會時都是以家庭為單位。
以陳建新的地位,自然在被邀請之列。
剛剛以優異成績結束高中生涯的陳懷瑾也被第一次帶到了這種場合。
高中時代的結束,不單單是一個學習階段的結束,某種意義上,踏出了中學校門就是成年人了。
抱有‘吾家有女初長成’心情的陳建新,帶著女兒來見見世面也就不足為奇。
因為人員眾多,不算太大的宴會廳內擺了好幾張圓形餐桌。
女賓們一桌,男賓一桌,跟著各自家長前來的年輕人也坐了一桌。
都是第一次參與這種聚會的陳懷瑾自然就一直跟在了沈君諾兄妹身旁。
看到有新人進入了這個圈子,其余人紛紛看了過來。
主要是在看陳懷瑾,她今晚穿了條泡泡袖白色連衣裙,還在媽媽的幫助下化了淡妝,相當讓人驚艷。
他們也許不認識陳懷瑾,卻看到了帶著陳懷瑾進來的陳建新夫婦。
而沈君諾一家都是新面孔,于是自動被忽略了。
陳懷瑾剛坐下,就有人主動湊了過來。
“陳妹妹你好,我叫楚定富。”
白胖的楚定富梳著中分頭,7月份的天氣里穿著英倫風的格子西服,領口還打了領結。
雖然酒店內冷氣給的很足,但他腦門上還是沁出了一層汗水。
陳懷瑾望著楚定富伸出的右手,猶豫了一下。
握手是禮節,陳懷瑾的家教讓她說不出拒絕對方的話。
“定富你好.......”
就在她為難之際,旁邊的沈君諾忽然伸出大手緊緊握住了楚定富等待已久的右手。
還熱情的晃了晃。
“你是誰?”
被人攪和了一近芳澤的機會,楚定富不滿地看著‘新人’沈君諾。
“我是沈君諾”
“你家是做什么的?”
楚定富露骨的盤問,讓正在看熱鬧的其他人發出了嗤笑聲。
這些少年們未必有一路襤褸創業的父輩們的本事,但卻都自視甚高,內心對說話沒水平的楚定富十分看不起。
楚定富這么直白,也把沈君諾問住了,他總不能真把趙家寧的生意拿到場面上和楚定富攀比一陣誰家更屌吧......
看到沈君諾不回話,楚定富更加得意了。
“這里”楚定富指了指腳下“這座酒樓是我家的......”
“.......白瞎了這么好的姓氏”沈君諾松開了握著楚定富的手,還在桌布上蹭了蹭。
沈君諾的動作引起其他人的笑聲。
沈君諾左邊是沈伊諾,再左是陳懷瑾,右邊是一個20來歲有點小帥的男生。
不同于一直瞄著陳懷瑾的其他男生,這個小帥哥一直低頭和身邊的長發女孩聊的火熱。
直到沈君諾嘀咕‘白瞎了這么好的姓氏’時,小帥哥才抬頭看了沈君諾一眼。
沈君諾不愛和蠢人打交道,但他擦手的動作卻惹惱了楚定富。
“你什么意思?”楚定富白胖的臉蛋迅速變成了紅色。
沈君諾卻坐回了座位,然后往男賓那桌努了努嘴“你爸就在哪坐著吧?要是不怕攪了今晚這場飯局咱倆就比劃比劃。”
今晚宴會廳中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楚定富再囂張也不敢攪和了他爹好不容易才安排到自家飯店的酒席。
楚定富望了望不遠處正和陳建新攀談的老爹,又看了看沈君諾。
“你等著!”放狠話是認慫開始。
楚定富離開后,其余幾個想和陳懷瑾認識認識的男生都暫時停下了行動。
畢竟她身旁有個護食的沈君諾,今晚這種場合,誰都不想惹麻煩。
飯局開始后,沈伊諾和陳懷瑾湊在一起不知說著什么悄悄話。
百無聊賴的沈君諾四處張望,剛好和右邊的小帥哥瞄過來的探究眼神相匯。
打量別人被發現,小帥哥也不覺難堪,反而對沈君諾笑了笑。
“沈君諾”沈君諾伸出手。
“譚卓”小帥哥也伸出手,兩人輕握了一下。
“那輛M3CSL是你的?”沈君諾剛才在飯店門外,恰好看到譚卓和他身邊的長發女孩從車上下來。
“嗯”譚卓矜持的點點頭。
“這輛車不是去年下半年才在德國發售么?這么快就弄到了?”這才是沈君諾發問的原因。
“家父剛好做的這方面的生意,有些渠道。”
“令尊做的外貿還是汽車銷售?”
譚卓說的含糊,沈君諾只得繼續問道。
“家父是余州地區的德寶經銷商。”
雖然表面還保持著禮貌,但譚卓已經對沈君諾的追根究底有些不高興。
誰知沈君諾一聽,卻興奮了起來“你們店里有R1150GSADV么?”
“你也喜歡摩托?”譚卓意外道。
‘也’字讓沈君諾聽出了端倪“你也喜歡?”
“嗯,不過家里覺得不安全,一直不讓騎”一直端著的譚卓說起了愛好,以及家人的反對時明顯有些失落,這才有了一點年輕人的樣子。
“你們能不能搞來?”沈君諾有些著急。
“搞是搞的來,但至少得一個多月的時間,并且......”譚卓認真看了沈君諾一眼“整車報完稅之后價格可是不便宜。”
“錢沒問題,我可以先全額付定金。”
沈君諾少有的對某樣東西這么渴望,就連陳懷瑾也很奇怪。
雖然沈君諾的穿著只是小康家庭的水準,但譚卓知道今晚在場的家庭都有些實力,便把這個問題拋在了腦后。
“別人都是買競速摩托,1150GS水鳥可是款拉力摩托,你要準備摩旅么?”
同樣作為摩托愛好者,譚卓好不容易遇到同道中人,便和沈君諾聊了起來。
就在兩天熱聊的時候,楚先貴和許睿笑著走到這群少年的餐桌旁。
“定富,這是你許睿叔叔。”楚先貴對兒子道。
楚定富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許叔叔好。”
“你不是想在工商大學旁邊那棟樓租個門面么?那就是你許叔叔的產業,只要你許叔叔點頭,這事就成了,還不快點敬你叔叔一杯酒。”
楚先貴給兒子使眼色。
“老楚”許睿伸手擋住了楚定富倒酒的動作卻看向楚先貴“你的信息更新的也太慢了,那棟樓睿諾地產已經出售了......”
“啊?”楚定富難掩失望。
這不是什么大事,許睿有心落個人情,便笑著道:“不過,買主也在你們桌上。”
在坐的少年都以為許睿在開玩笑,他們這桌年紀最大的不過二十來歲,誰有能力去買棟樓?
“君諾”許睿對正和譚卓聊得熱火朝天的沈君諾喊道。
“我倒是覺得水冷比風冷和油冷......”被打斷了的沈君諾抬頭看向許睿“咋了?”
“你的新垚廣場還有空著的鋪面沒?”許睿問道。
“有啊,怎么了?”剛才沉浸于聊天的沈君諾并沒有聽到楚先貴和許睿的談話。
“你這個......”許睿對比了一下楚定富和沈君諾的容貌后,才確定道:“你這個哥哥想租間門面。”
在坐的所有人除了陳懷瑾,都定定看著沈君諾。
若不是許睿是一家地產公司的老板,肯定覺得兩人是在演戲。
但更加出乎眾人意料的是沈君諾的回答。
“他要租啊?”沈君諾看了楚定富一眼“那就沒了......”
“這臺車有車把加熱,冬天就不用受罪了,還有干式離合器......”
不顧眾人瞠目結舌的表情,沈君諾已經轉頭又和譚卓聊了起來“嗯?譚卓?你怎么不說話了?”
“......”譚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