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里正正襟危坐道。
“關于李奶奶的事。”藍青山開門見山道。
里正直起了腰,顯然也是想不到,藍青山居然會打聽李奶奶,但是一想到李奶奶已經住進藍家了。
那么知根知底也是應該的。
不過里正一臉犯難道:“其實我對李奶奶知道的甚少,從前一個里正手里接管過來的時候,對于這么個孤寡老人。
我也好奇過李奶奶的來龍去脈,可是李家村關于她的記載只有只言片語。”
里正神情莊重道:“聽說李奶奶來李家村已經二十年來了,來的時候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模樣俊俏,知書達理。”
“在村口那蓋了個小木屋,一住就到現在,一開始也有人相中她端正的模樣,無依無靠的,給她去說親,都給她婉言拒絕了。”
“后來,大家也就知道這個李奶奶是鐵了心一個人過的,這事也就不了了之。”
說道這,里正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李奶奶這個名字,是我們后來給取的,她深居簡出,我們并不知道她的真實名字。”
“但是這些年,李奶奶都是安分守己的,我保證她人品是好的。”里正拍拍胸脯說道。
里正彎腰想挑起秧苗的時候,又忽然想起什么道:“李奶奶懂醫術,有一年我那孫子藥石無醫,家里席子都準備好了。”
“一家人哭得昏天暗地,是李奶奶把人給救回來的。
話說回來李奶奶也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你們如果有什么芥蒂,我把李奶奶接回家中吧。”
那這么說,李奶奶的醫術還不差。
而且大家都不知道她姓啥名誰,從何處而來。
藍青山一愣解釋道:“就是因為李奶奶給我做了個針灸,我好奇多問了幾句,我們一家相處的很融洽,還請里正放心。”
里正自然知道藍青山心眼實,不會信口開河,也就信了。
連連說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先把秧苗分給鄉親們。”
“好的,勞煩里正了,后面還有幾挑,里正一會著人來幫忙,我上山轉轉。”
“應該的,應該的,你忙你的。”里正慌忙說道。
告別了里正……
藍青山轉進廚房,廚房里,水一帆給他留了早飯,還有一張條子。
紙條上,讓他去山里的一個地方。
雖然他之前沒有在李家村居住過。
但是藍父之前是李家村的獵戶,對于深山老林的地形了如指掌。
在他還年少的時候,父親就繪制了李家村崇山峻嶺的地圖。
溝溝壑壑,條條道道,他都熟悉的。
所以,紙條上的地方,他并不陌生。
藍青山胡亂的吃了幾口早飯,想出門的時候,又折了回去,用油紙包了幾個油餅,放在自己的懷里。
這才出了門。
只見他身影騰挪閃躍,在密不透風的樹林里,如入無人之境,顯然對這里的環境和地形極為熟悉。
一路上,他一刻不停歇。
只想早一點到達那個地點。
水一帆到達地方后,抬起頭就看到,李奶奶一個人失魂落魄的坐在那懸崖邊,邊上整整齊齊的碼著一堆堆的草藥。
她猶豫了下,還是上前,坐在李奶奶的身邊輕聲說道“奶奶···”
李奶奶轉過頭,看見水一帆,眸子里依舊波瀾不驚。
顯然是訓練有素,見過大場面的人,
“奶奶,餓了吧?我給你帶了水和餅。”水一帆把包裹里的東西,硬塞到李奶奶的懷里。
“你也懂醫術?”李奶奶問道。
水一帆答道:“應該不及奶奶妙手回春。”
李奶奶聞言,頓時一愣,苦笑道:“高處不勝寒,可是我這一身醫術,沒有救到人,反而造成了很多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我不配做一個醫者,我曾經讓生靈涂炭過,我罪不可赦。”
“可那已經過去了,而且也不是你可以左右的。”水一帆說道。
原劇情里,李奶奶想銷毀這毒藥,可那人不允許。
用它不擇手段鏟除異己。
李奶奶想不到水一帆會這么說,一時語塞,也訥訥了半天,來了一句:“可我已經遠離紛爭,還是護不住我想保護的人。”
護不住想保護的人?
水一帆眸子暗了暗。
她說得是藍青山?
懸崖邊的風,凌厲的刮著人的臉生痛生痛的。
水一帆低頭看了看身旁的草藥道:“奶奶這藥是你懸崖上采來的?”
李奶奶未置可否。
她的腿腳上還有星星點點的血跡。
為了采這藥,可沒少受苦。
“給藍青山采的吧?”水一帆明知故問道。
李奶奶紅著眼睛,抽了抽鼻子,依舊沒有說話。
“奶奶,你對藍青山可真好。”
“好?···”李奶奶苦笑道。
“他身上的毒,可是無解之毒,就算是這些草藥,也只能延緩他的壽命,減輕他的痛苦,而且延緩不了多少年,最多五年變七年。”
李奶奶痛苦的伸出兩個手指。
當年她是宮里的醫女,祖上是杏林世家。
她自幼聰慧,對醫書有過目不忘的本領,甚是對解毒制毒如癡如醉。
五年紅就是她無意中提煉出來的。
但是她窮盡各種方法,也無法提煉出解藥。
只能稍稍緩解下效果。
但是給那人知道后,對她威逼利誘,用于一樁冤家錯案。
心灰意冷的她,選擇了假死,改頭換面在李家村生活。
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
當年她已經銷毀了“五年紅”,想不到還有漏網之魚。
而且那毒藥還放在藍青山的身上。
李奶奶泛紅著眼睛道:“藍大將軍對我就有恩,想不到我卻間接的恩將仇報。”
水一帆也給懸崖邊刮起的粉塵迷了眼,渾身一抖,鎮定自若道:“是藍將軍當年幫出逃吧。”
李奶奶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點點頭。
如果不是這樣,她也不會選擇回李家村的。
“我公公是個了不起的人。”水一帆嘆息道。
李奶奶苦笑著,說是苦笑,其實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她說:“可是老天不睜眼啊,好人不長命啊。”
忽然李奶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驚慌失措的站了起來道:“你有沒有給藍小寶把過脈,他有沒有中毒。”
“藍小寶?”水一帆喘了口氣,:“小寶并沒有內傷,就算服了那毒藥應該也不至于致命。”
李奶奶再一次愣住了,喃喃自語道:“這也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們也會想著斬草除根的!”原劇情里,藍家在九王爺和藍青山遺留下的線索中,沉冤得雪。
可……藍小寶死于回京的路上。
是給土匪一箭穿心而死。
一個草寇出生的人,怎么會有那么臨危不亂的身手呢?
藍家至此落沒,無人提及。
水一帆的這一句話,像是戳中了李奶奶的傷心處。
她渾身忍不住顫抖著,緊緊抱住自己的膝蓋,聲音卻是異常的堅定:“老身對藍家大郎的毒,無能為力。
但是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護住藍小寶,那可是藍家最后一點根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