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上，周佳皺著鼻子一直嗅，和聞到松子味兒的松鼠似的。
“林小賢，誰在吃橘子？”
“爺。”
“......”
周佳微微撅嘴顰眉。
吼吼。
高冷的佳姐會使臉色耍脾氣了。
有進步啊。
可喜可賀。
為了慶祝，林小賢又掰開一瓣橘子塞進嘴里。
“你要不？”
林小賢鼓著腮幫子，剝開一瓣遞過去。
“不要，我不喜歡橘子。”
林小賢翻出一個嶄新的筆記本，寫下兩行字。
愛披肩
不愛橘子
“你在寫什么？”
林小賢在身邊，周佳老是忍不住問問題，明明還有兩頁五三沒做呢。
“我在寫書。”
“什么書？”
“不是小說。”
“......”
這人煩的很！能不能一口氣說完！
周佳以前上課幾乎從來不說小話的。
晚自習也是課，所以也不說。
傾聽可以，就是不說。
可是林小賢就逼著她開口似的，這種大喘氣的回應一看就是故意的。
真是蔫兒壞，顧小顏怎么會喜歡上這種人...
“佳姐，你別亂想啊...”
林小賢看她眼波流轉，不知道她又在思考啥沒用的東西。
“我寫的這書叫做周佳的奇怪癖好”
“不愛吃橘子很奇怪嗎？”
“那你承認喜歡披肩很奇怪咯？”
“林小賢，再這樣我就不和你說話了。”
林小賢投降：“好吧，我攤牌了，其實我真在寫一本書，叫霸帝，是網文，現在很暢銷的。”
周佳沒忍住，嘴角逐漸一點點地翹起來，笑得明媚而清新。
林小賢郁悶地在筆記上加了一條：
奇怪的笑點
說實話沒人信？
我太難了。
不過嚴格來講，林小賢說的也不全是實話。
霸帝還沒上架呢。
更新速度要么如同腹瀉，要么就像是太監了，離上架起碼還有一個月。
“佳姐，你前世可能是貓變的。”
林小賢說完糾正：
“不對，你這輩子也是貓，是故意化作人形，說不定想害我。”
“亂說。”
周佳簡潔地懟了一下。
可不想反駁得太厲害。
畢竟貓貓還是很可愛的，女孩子被說成像貓一樣，多少會有點小開心。
對，開心是因為貓貓可愛！
周佳默默在心里強調一遍。
“我是說真的。”
林小賢從課桌下掏出了一大捧橘子，還有不少帶葉子的。
“你看，貓就不吃橘子，小書給我家團團買的橘子全被我沒收了。”
橘子中的精油對貓咪來說是有毒的，很有可能會讓貓咪中毒。
有機會得多讓林小書學點養貓的知識。
不然團團哪天在家暴斃也是有可能的。
“團團？你養貓了？”
“嗯，布偶。”
“有照片嗎？”
“有。”
林小賢拿出手機，點開照片。
“好...好漂亮...”
周佳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美到窒息”？
耳朵和尾巴都是淡淡的灰褐色，肚皮和腳腳都是奶白奶白的。
像一團棉花糖似的。
蓬松松的尾巴和大圍脖，看著就能給人一種軟乎乎的幸福感。
可以的話，周佳都把披肩換成這只貓了。
想象一下那毛絨絨的觸感，還有與它對視時，那雙清澈的亮閃閃的藍眼睛...
啊~
周佳先是揪著披肩，接著就雙手抓在衣領上，眼睛有些離不開屏幕了。
“有視頻嗎？”
“有。”
林小賢打開視頻。
打開之前還檢查了一下。
他不記得曾經“年少無知”時有沒有下載什么奇怪的視頻。
還好沒有。
應該在電腦上。
“喵~”
“喵...”
視頻里的團團叫，周佳也跟著輕聲地叫。
貓片的誘惑真是致命。
尤其在攝影技能達到lv.5的林小賢手里，角度和拍攝距離都把握的很好。
周佳看完一臉陶醉，很想對林小賢說一句“周末去你家好嗎？”
但佳姐忍住了：
“你可以帶團團來學校嗎？”
“不行。”
看周佳眸子里的神光迅速黯淡，林小賢補充一句：
“暫時不行。”
“為什么？”
“因為我還沒擼夠。”
擼貓就得一個人靜靜享受。
不說帶不帶得到學校，就是帶進來了，人多眼雜，用屁股想都能想到，會有多少人覬覦團團的身子。
“那等你...夠了，可以帶來嗎？”
她好像有點不愿意說“擼”這個字眼...
林小賢感覺又發現了佳姐的一個可愛之處了。
“看情況吧。”
“為什么？”
“......”
林小賢不說話，又掏出了另一個筆記本，開始寫。
賢：看情況吧
佳：為什么
“林小賢，你這回又在寫什么書...”
“周佳的十萬個為什么”
“......”
周佳冷靜下來，雖然心里癢癢的，但是的確也不能因為自己的欲念，就強求人家把團團帶出來。
“林小賢，你哪來這么多筆記本？小顏說你草稿本都不用的。”
像是有點小小的報復心理，周佳開始要找一找同桌的茬了。
“其實早就買了，就是沒用上...”
周佳呵呵：“用來為我寫書嗎？”
說完心里就一緊。
糟糕，措辭有點奇怪。
關系一般的人之間，會存在說誰為誰寫書的嗎？
幸好林小賢否認了：
“不是，我是想跟你下棋來著，以前老跟蘇元下...”
“好吧...我不下，上課的時候不下。”
“所以啊，就空到現在都沒用咯。”
周佳覺得不對：“你可以...你可以下課的時候和我下啊？”
林小賢震驚：“下課是休息時間啊！你怎么能浪費休息時間！”
前面的陳明聞言，頭也不抬地舉雙手贊成。
周佳沒話說了。
林小賢的語文和英語分數，該不會就是用這種態度提升上去的吧？
當年讀高一時，自己一心想趕超的這個男生，真是變得越來越神奇了。
“林小賢，我們來下棋吧。”
“為什么？”
“你是十萬個為什么嗎？”
周佳還之彼身。
林小賢卻拒絕了：“等你先把剩下兩頁五三做完，我們再下。”
周佳又想氣又想笑，這人不是倒打一耙嗎。
剛剛還埋怨沒人和他下棋，現在主動找他下，他又要顧及人家的學習了。
“就兩道閱讀題，要不了多久的。”
“不，你仔細看，上面生詞挺多，都是你最近還沒背過的。”
周佳看了看，還真是。
一單元的單詞，隔了很久了，最近確實都沒有背過。
“林小賢...”
“嗯？”
“沒什么...”
她有一個問題，又不太愿意問，想了想，索性換一個角度：
“林小賢，你以前也經常窺探蘇元的學習進度嗎？”
“絕對沒有！”
林小賢吃一口橘子，把橘子皮扔進塑料袋包好，免得氣味漏出來，刺激到佳姐的貓鼻子。
然后憤憤不平地繼續道：
“什么叫窺探？”
“只是留意一下！”
“你不是喜歡學習嗎？”
“你喜歡，所以我才留意的。”
喜歡，所以才留意。
從邏輯上講，好像是無懈可擊的一句話...
周佳驀地一愣，第一次，心底有些奇奇怪怪的情緒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