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當下只有杜天君一個老師。
靜悄悄的環境，杜天君嘆氣般的呼吸聲，讓周佳感覺自己被黑暗逐漸包圍一樣。
林小賢在她身邊，分明地感受到她的肩在輕輕發顫。
這已經是一種很明顯的不安了。
杜天君仰起頭：
“周佳，這不是你該考出來的分啊，你這段時間怎么了？”
周佳哪里知道她怎么了。
就算換了座位，她也并沒有停止努力啊。
“說吧，是不是林小賢影響你了？”
“杜老師你這話就...”
“林小賢你閉嘴，我看你就是真的飄了！”
杜天君讓林小賢噤聲，自己繼續“拷問”周佳：
“嗯？是不是他影響你了？”
“......”
周佳沉默。
林小賢有影響她嗎？
沒有。
一定沒有。
雖然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的確比以前一個人埋頭學習要開心得多。
但是這種心情會影響到學習嗎？
就算會，那也是好的影響吧。
“有老師反映說，現在晚自習經常看到你們兩個交頭接耳...”
“杜老師你明鑒，我跟佳姐那是...”
“閉嘴！”
杜老師一拍桌子，林小賢悻悻地吐舌。
不過還好。
要放以前，杜天君肯定早就先把林小賢好好收拾一頓再說。
“周佳你要注意點兒哦，同樣是尖子生，你看八班那個誰...”
杜天君開始舉例了。
舉了一個又一個，時不時引用傷仲永，警醒周佳不要“泯然眾人矣”。
“杜老師，林小賢沒有影響我，是我自己的問題。”
周佳想通了，林小賢可能是對自己有一定的負面影響。
那些不寧的心緒，奇怪的情愫，不都是怪他嗎？
可周佳萬萬不能承認。
一旦承認，杜天君肯定就要把林小賢調走了。
周佳不要林小賢調走。
因為林小賢沒及格的科目更多，這說明她還沒有完成幫助林小賢提高成績的使命。
而林小賢也還在持續幫助她的語文和英語。
杜天君自己那天不也說了嗎？
她和林小賢互幫互助，良性循環！
所以，林小賢有理由繼續待在她身邊。
對，就是這樣。
沒有其他原因了。
杜天君喝了口茶水，想起七中啊十二中啊實驗中學啊，也有幾個類似的例子，正準備繼續諄諄教誨的時候，張老師和王老師一起進來了。
“杜老師你又在...哦？周佳？稀客啊...”
“誒正好，張老師你順便幫她分析下，這個卷子怎么做成這樣。”
杜天君把周佳的數學卷子遞給張老師。
“85分都出來了，你給我的時候我還不相信呢...”
七班的學習委員同時被兩個老師說教，這可是少有的景象，于是王欣怡也屁顛顛站過來，在一旁吃瓜。
瞬間被三個老師圍著，周佳壓力山大。
幸虧林小賢偷偷摸摸跟她搞小互動，才緩解了一些難受的感覺。
“嘶...這個這個...”
張老師接過卷子并沒有怎么看，而是反問杜天君：
“杜老師，你不會是因為這個就批評周佳同學吧？”
杜天君一瞪眼：“對啊，150分考個85分，沒及格嘛都！”
“確實沒及格...不過...”
張老師笑起來。
“不過杜老師，你可能不知道，這次的數學卷子，全班都只有一個及格的...”
“啥？”
“誒？”
“好！”
杜天君傻眼。
周佳如釋重負。
林小賢拍手叫好。
“林小賢你再嘰嘰哇哇，把你舌頭拔了！”
“......”
林小賢捂住嘴。
媽蛋，這個學校太恐怖，物理老師挖眼睛，班主任要拔舌頭。
“張老師，這卷子...有這么難？”
“嗯，七班只有何宇超及格，全年級也只有七個人及格，周佳85的分數，在班上大概前五左右吧...”
杜天君干咳一聲。
那就有點尷尬了...
“那理綜...理綜呢？”
杜天君又看向王欣怡，王老師連連點頭：
“嗯嗯，理綜也差不多，年級上不知道從哪里找的題，超綱嚴重，比如化學...”
“化學也只有一個人及格？”
“不是。”王欣怡糾正，“化學七班沒一個人及格。”
頓了頓又強調：
“只有八班和十二班各一個，年級總共兩個人及格。”
杜天君就無言以對。
這什么破卷子？
“物理生物都這樣？”
“都這樣，他們說這個卷子上的題是很多年前的，那會兒還沒提出刪減繁雜怪題的政策，所以有好多那種‘附加題’被放在這套卷子上。”
王欣怡越說，杜天君臉越黑。
今天可真是大大冤枉了周佳。
順帶也冤枉了林小賢。
怎么辦？
張老師和王老師都看著，我這個班主任如何下臺是好？
杜天君陷入困境，然后眼睛一瞇看向了林小賢。
林小賢假裝沒看見。
呵呵，這種事就想起讓我幫你了？
剛剛不是要拔爺的舌頭嗎？
杜天君瞧林小賢那德行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咳，對了林小賢，我突然想起你說想換位置的事...可能有點不好辦...”
林小賢心中一凜。
可惡，老杜你變了！
居然威脅學生！
林小賢不得已插嘴道：
“那啥，其實吧，我覺得杜老師今天找我們談話還是挺及時的...”
林小賢有著舔和胡說八道兩大技能，可謂是找臺階的專業戶：
“雖然這次題確實難，但我和周佳考完都總結過，如果平時再注重一些積累，肯定還是遠不止這個分數...”
“學習不能出現從眾心理！不能因為大家都考得不好，就因此降低對自己的要求嘛！”
“哎，說白了還是最近有所懈怠，剛剛杜老師的一番話，至少讓我是很有感觸的，佳姐肯定也一樣...”
林小賢一通胡扯，把星星說成月亮，把燈泡說成太陽。
說得張老師和王老師低頭沉思，連連點贊，于是從這個烏龍事件得出了非常正能量的結論：
第一，杜老師對學生的要求真的很嚴格。
第二，林小賢和周佳也真的很有上進心。
這真是嚴師出高徒啊...
杜天君一下就恢復笑呵呵的表情。
不愧是幻神之首，在學習以外的方面很有兩把刷子。
杜天君滿意地看了林小賢一眼，然后順著桿子往下爬：
“林小賢同學的態度還是這么端正...不過嘛，老師也的確不清楚這次的考試難度，說的有些過了，周佳你別往心上去啊...剛剛說的那些，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希望你今后更上一層樓。”
“知道了杜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