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在給周峰檢查作業...小顏咱們周一見可以嗎？嗯，拜拜...”
掛掉電話放在一邊，直到手機自然黑屏，周佳才緩緩重新拿起筆，然后看著筆下那本語文練習冊，盯了很久很久。
坐在旁邊，一只耳朵戴著耳機的死魚眼小男生叫周峰，是周佳13歲的弟弟。
“姐，該翻篇了，下一題。”
“哦好...”周佳抬手翻頁。
周峰雖然低著頭，但觀察到書頁被捏住的地方有了略明顯的褶皺。
他抬起眼皮，看了看姐姐刻意用發絲遮掩著的臉，微微皺眉，然后取下耳機朝門外走去。
“你去哪？就差兩道了。”
“嗯嗯馬上。”
周峰說完去了一趟飯廳，回來的時候手里遞給姐姐兩張紙巾。
“擦一下吧...”
“......”
周佳呆了呆接過來，轉過頭在眼角處不著痕跡地輕拭一下，然后好像什么也沒發生一樣，在草稿本上繼續寫起來。
看著姐姐佯裝平靜的樣子，周峰開口了：
“姐，要不...今天就到這吧？”
“......”
“咳咳，主要是我有點累了，剛吃完飯想睡。”
“好吧，記得把錯題都重新做一遍。”
周佳說完起身，徑直離開弟弟的房間。
看著她尤顯得單薄的背影，再想到方才忽然劃落的淚水，周峰越發肯定，姐姐應該是遇到什么事了。
而且此事十有八九，跟那個最近每天晚上和姐姐聊qq的人有關。
......
洗漱完后，周峰并沒有睡著。
畢竟他不是真的困，只是為了早點讓姐姐去整理心情。
不眠之夜閑來無事，周峰只好翻開一本叫做霸帝的小說看起來。
其實他覺得這書挺幼稚的，只是班上同學都看，周峰是為了合群有談資，才逼著自己看下去。
只不過沒想到的是，看了十幾章后，嗯，好像還有點兒意思。
周峰按著一部上古的諾基亞5230，手屏幕的光不知不覺就從8點亮到了12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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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被窩里同樣亮了4個小時的，還有周佳。
一臺企鵝形狀的睡眠燈立在床頭柜上，淺黃的微光散落在細膩如玉的少女肌膚上。
周佳彎著胳膊，一只小臂搭在雙眼上，另一只手心里躺著著設置為常亮的手機屏幕。
從躺上床到現在，已經過去4個小時了。
這4個小時，周佳像做夢一樣想了好多事情，腦袋里時不時還會跑一跑走馬燈。
那一幕幕的場景里，一半有顧小顏，一半有他。
看著天花板，周佳有時唇邊會泛起笑意，有時眼眶又會發酸。
每當百般滋味攪在一起，越來越混亂的時候，心中就又會記起方才顧小顏的那通電話。
林小賢好像向我表白了
“好像...好像是什么意思...”
明明兩個人不清不楚地曖昧了那么久，結果表個白也是不清不楚的？
真有你的啊林小賢...
你就是喜歡這樣折磨人的么...
周佳覺得自己也挺可笑的。
明明下了決心不去奢望什么了的，可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里就偏偏不由自主地難受成那樣。
她攥緊了手機，抓起來看了看。
qq面板上，置頂的那個對話框今天遲遲沒有彈出紅點點來。
好吧，表白了是不一樣，馬上不就和別的女孩子聊天了。
呵呵，林小賢可真是專情呢。
什么兩個人的私房話，什么每晚上都會陪她聊天...
這算不算不守承諾？
可能不算吧，本來就不是他的什么人，當然也談不上什么承諾。
滴滴滴——
就在周佳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陣熟悉的qq聲音突然響起來。
林小賢：在嗎？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早點不來，就專門趕在特別特別想他的時候才冒出來。
呵呵，不理他。
雖然不理，但話還是要回的。
周佳：不在
林小賢：那你是誰？
周佳：我是小峰
然后那邊就換成語音了。
“什么小峰？你是誰？”
周佳：我是誰和你沒關系。
“抱歉，我是周佳的朋友，只是出于關心問一下。”
周佳：她不需要你關心，你還是去關心別人吧。
“別人？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你到底是誰？周佳呢？”
不明白？
不明白算了！
林小賢肯定是揣著明白裝糊涂。
周佳才不上當，暫時不回話了。
直到林小賢居然說要報警了，她這才急急忙忙發了一段語音過去：
“林小賢你是不是傻，報什么警啊！”
“佳你在啊...嚇死我了...”
那邊的林小賢真的長出一口氣，趕緊把跑去打110的林小書喊了回來。
“剛剛那個小峰是誰啊？我還以為你被綁架什么的。”
“小峰是...是我一個朋友。”
朋友？
學習委員還有除了他和顧小顏以外的朋友？
“佳...你這個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啊，怎么了？”
林小賢就沉默。
于是周佳心里開始情不自禁地升起一絲淡淡的歡喜：
“你干嘛不說話了...”
“沒什么，你那個朋友...現在和你在一起？”
“嗯...”
“在你家？”
“嗯...”
“就你們兩個人？”
“嗯...”
周佳可以明顯聽出林小賢的語氣越來越急切，越來越失落，搞的她的小心臟也突突跳起來。
這個混蛋，都跟小顏表白了，別的女孩子和哪個朋友呆在一起，還跟他有什么關系嗎？
剛剛還說他專情呢...呸！
周佳默默地收回對林小賢的評價，然后還是坦白地告訴他，所謂的朋友并無其人，“小峰”只是借用了自己弟弟的名字。
“原來如此啊...嘿嘿...”
林小賢聽了就在那邊傻笑。
“林小賢你什么意思，我沒有其他朋友你好像很高興是吧？”
“不不不，只是怕你交友不慎...”
“......”
之后兩個人還是像以前那樣東扯西扯，林小賢卻發現周佳的情緒始終不是很高。
尤其是提到下午和顧小顏去看電影的時候，她好像還十分低落似的。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林小賢很好奇。
他本來最后想問一問的，但另一只夜貓子蘇元又撥了視頻過來。
分身乏術的林小賢無奈，只好先道個晚安掛掉，等和蘇元聊完了，第二天周一再問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