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美人這個詞一定是古人有感而發才發明出來的。
根據林小賢的親身體驗，女性在月光下的確會顯得格外有味道一些。
那夜的顧小顏，加上今晚的周佳，他見識過兩位月下美人了，確實各有風姿。
要是拿天上廣寒宮里的情景作比，那顧小顏大概就是蹦蹦跳跳的玉兔，而周佳則更偏向嫦娥的感覺。
“嫦娥你好，有什么事兒嗎？”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嫦娥后撤了半步，有些拘謹地躲進陰影里。
她是在小樹林里埋伏林小賢的。
這里不像操場，茂密的樹葉將月光劃得更加斑駁，星星點點地灑下來，周佳覺得肯定把她的臉照的像小花貓了，林小賢竟然還說她嫦娥什么的，臉皮真厚，不覺得違心么？
“芥川龍之介不是寫過嗎：”
林小賢還在繼續臉厚，周佳垂著眼皮子偷偷臉熱了一下，然后就始終記不起芥川龍之介寫過這樣的話。
莫非又是這家伙自己編的...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啊，還專門在這埋伏我。”
“我沒有埋伏，只是順路剛好遇到你。”
嫦娥的嘴看著軟嘟嘟的，實際上卻很硬。
不承認也沒關系，周佳也不想在這上面多做糾纏，從奶白色的帆布包里翻出一個歪歪扭扭的小蘋果。
從品質上說，這個小蘋果的確有些屬于歪瓜裂棗，一側的青色果皮在月光下甚至有些慘白慘白的。
“你別細看，收下就是了...”
周佳朝他身邊靠了靠，把月光遮住，這么丑的小果子應該躲進黑壓壓的夜色里就好，是不怎么見得光的。
就好比她對他的那些感情一樣。
然而，周佳的身高和顧小顏差不多，所以林小賢只需要向上高高地一舉，小蘋果就重新在月光下大大方方地顯露出自己的模樣。
“這是你畫的？”
“不許笑！”
林小賢借著月色的光耀拿著蘋果轉了轉，忍俊不禁。
不大的果子上用黑色記號筆畫了一個比果子本身還要歪歪扭扭的笑臉。
彎彎的兩條眼睛像毛毛蟲，嘴巴也斜著畫成了一個耐克logo。
說是笑臉，更像在嘔吐的臉。
“佳，你這個畫功真是一言難盡啊，說實話有王小夢內味兒了，哈哈哈...”
林小賢笑的格外開心，周佳跳著腳想搶下來又夠不著，最后只能手一甩然后瞪著他：
“你嫌棄就還給我好了！”
反正她已經盡力挽救了，周佳又不是顧小顏，畫畫本來就不是她擅長的事情。
“沒沒沒，我可沒嫌棄，喜歡還不來得及。”
林小賢把兩個畫著笑臉的小蘋果一左一右揣起來，輕輕隔著衣兜拍了拍。
“你親手畫的，我舍不得吃了，得想想怎么保存才好。”
“那你想吧，我走了。”
“這么急？你怎么不問問我有沒有也給你準備蘋果呢？”
“我不需要，反正你肯定也沒...沒...”
她吞吞吐吐地小聲嘀咕，卻終究還是有按捺不住的期望，長長的睫毛不安分地抖動著，呼吸微微急促了些，看著林小賢壞心眼兒地在那似笑非笑，就偏過頭豎起耳朵，像等待彩票出號似的默默忐忑著。
“放心吧，我都給她們送了，自然也不會忘記好朋友的。”
“那謝謝了，這種東西我其實倒也沒想要...”
周佳一邊說著，一邊偷看林小賢。
他沒背包，手里也空落落。
衣兜倒是鼓著的，可里面裝的是周佳送給林小賢的蘋果。
那林小賢送周佳的又放哪了？
“別賊眉鼠眼的了，告訴你吧，那會兒你一放學溜的太快，我來不及交給你，所以就把蘋果放你課桌里了。周一再拿吧，反正才兩天，這大冷天放不壞的。”
原來如此。
周佳點點頭，一如既往地感到了滿足，輕快地揮揮手：
“那我先走了，再見。”
“嗯，明天見。”
關于明天的聚餐，群里還在熱火朝天地討論。
學生嘛，聚餐這一塊，怎么討論也無
非是基本上已經定在了烤肉和火鍋兩個方向。
所以吵了大半天，無非是爭論去哪家烤肉店或者火鍋店罷了。
當然里面也有人提議牛排館，海鮮自助啥的，但都被馬薇薇的好幾段長達一分鐘的語音否決了。
“海鮮自助全是死海鮮好吧！肉老不說，很多都不怎么處理！”
“尤其是魚類，有好多用河魚當海魚的，誒李馳，你爸不是咱們年紀的生物課扛把子嗎？那他有沒有告訴你河魚的寄生蟲比海魚的寄生蟲多得多...”
“還有說去牛排館的，拜托啊！知不知道什么叫合成肉？”
馬薇薇的語音太長，林小賢點了語音轉文字按鈕看了幾眼，覺得還是有道理的，班上也有很多人附和她的意見。
林小賢眉頭一皺，突然發現有人坑他，趕緊表態自己金盆洗手不再下廚了。
開玩笑，這可是全班的聚餐，一個人伺候這么多人不是缺心眼兒嗎？誰愛做誰做。
一直到后半夜，由于越來越多的人困了，大家終于也拿出了定論：
黑門的味道還不錯，所以大家也懶得再討論了，得趕快睡覺，不然明天中午都起不來了。
林小賢本來也準備關燈了，結果妹妹的聲音卻突然響起來。
“哥！”
“喵！”
“哎呀笨貓滾開！”
“喵...”
門口忽然傳來團團委屈地哀嚎。
它的女主人已經變了，玩膩了，擼夠了，就開始嫌棄自己擋路。
這就是可悲的貓生嗎，真是夠可笑的呢。
“哥！”
砰的一聲，剛洗完澡的林小書拿著手機沖到哥哥床上，舉著屏幕往林小賢臉上按。
“哥你看！”
“你先下來！”
“哎呀你先看！”
林小書騎在他身上晃來晃去，手機屏幕也跟著一起晃的厲害，林小賢看了半天，看清之后感覺睡意全無，一屁股坐了起來：
“小姨要提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