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贏了還是輸了
這一天傍晚，三發綠色信號彈在暮氣藹藹的山林間升了起來。
演習終于是結束了。
702團指揮中心，各種參謀，各種工作人員，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一起轉過身，或者是扭過頭，看向了王慶瑞。
大家的眼神里都只有一個問題：“團長，我們是輸了還是贏了？”
王慶瑞放下大茶杯，笑呵呵地對大家道：“同志們，演習結束了，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吧，今晚會餐，我已經讓炊事班做好準備了。”
他本來不想多說的，不過見大家還是眼巴巴地看著他，只得說道：“至于演習結果......已經不那么重要了，輸贏對于我們而言，已經不重要了，找到了我們的問題，看到我們以后要努力的方向，這就已經足夠了！”
這時，一直站在王慶瑞身邊的鐵路忽然開口了：“702團的兄弟們，這一次演習，你們贏了，我們藍軍輸得很慘，你們應該為你們感到驕傲！”
大家都愣愣地看著鐵路。
能從對手的嘴里聽到這句話......怎么說呢，似乎比從導演部聽到還要舒服啊！
王慶瑞瞪了鐵路一眼，不滿地嘀咕道：“哪兒有你說話的份兒！”不過他也沒多說什么，頓了頓，他聲情并茂地道：“同志們，這三天的演習，大家付出了很多，很多人三天三夜徹夜未眠，所以，下面，讓我們一起把最熱烈的掌聲，送給我們自己，好不好？”
他帶頭鼓掌。
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
剎那之后，熱烈的掌聲淹沒了整個指揮中心。
鐵路也跟著鼓掌。
待得掌聲平息了下來，鐵路這才轉過身看著王慶瑞：“老王，演習結束，我也該走了！”
“吃了晚飯再走吧！”王慶瑞挽留。
“你覺得我能吃得下嗎？”鐵路笑了笑，不過笑容有點兒苦澀。
王慶瑞抿著嘴唇，片刻，他抬起手在鐵路的肩膀上拍了拍：“老伙計，別那么拼命，很多事情，你越急，效果可能就越不好，路要一步一步地走，飯要一口一口地吃，步子邁大了，容易扯著蛋！”
鐵路撲哧一笑：“才一年不到沒見，沒想到你老王也金句頻出了，都可以去講相聲了！”
王慶瑞笑笑。
鐵路張開雙臂抱了王慶瑞一下：“好了，我走了，咱們以后有空了再聚！”
“好吧！”王慶瑞嘆了一聲。
鐵路朝王慶瑞揮了揮手，轉身走了出去。
王慶瑞送到門口。
當前來接鐵路的直升機消失在了視野里，王慶瑞這才笑著搖了搖頭，悠然轉身。
轉過身時，他忽然發現營房里一群人鴉雀無聲地，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咋個這種看著我？怪瘆人的！”王慶瑞笑著問。
“團長，這次演習，我們到底是贏了還是輸了？”一個參謀眼巴巴地問。
王慶瑞哭笑不得，用手指了指大家：“剛才不是說了嘛，輸贏已經不重要了！”
那個參謀卻還是巴巴地又問：“團長，我們是不是贏了？”
王慶瑞瞪了那個參謀一眼，笑罵道：“我又不是導演部的總導演，我哪兒知道是贏是輸？
不過......藍軍的最高指揮官都被我們的偵察兵抓了舌頭，藍軍的后勤基地也被我們炮彈洗地了，他們的直升機指揮中心也被我們炸了，034高地也被我們拿下來了，你們說，我們是贏是輸？”
“贏！”
營房里剎那間響起海嘯一般的聲浪。
王慶瑞哈哈一笑，把手一揮：“好了，就都別再在這種問題上浪費精神了，好好休息一下，準備晚上大會餐！”
耶——
營房里，官兵們一起振臂高呼，氣氛一下熱烈到了極點。
這一天晚上。
軍區很多部隊的軍事主官們都夜不能寐。
大家巴巴地守在電話機旁，等待消息。
xx集團軍xx師xx團。
團長焦躁不安地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不時抬頭看一眼桌子上的電話，但電話安安靜靜，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走了四五圈，坐在一旁拿著一張報紙看著的政委無奈地抬起頭，不滿地道：“老李，你坐下來好不好，晃得我頭都暈了！”
但團長并不理睬，只是繼續走來走去的。
又走了四五圈，他這才來到電話機旁，抓起那個電話機這里看看那里瞧瞧，這里按一下那里戳一下，一邊擺弄一邊嘀咕：“這破電話是不是哪里出問題了，怎么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呢？不應該啊！”
政委哭笑不得：“老李啊，電話沒問題的，我今天下午才叫小趙檢查過！”
團長把電話放下，不滿地說：“那他怎么還不響呢？”
這句話才剛剛說完，叮鈴鈴，電話響了起來。
團長一把抓起電話，幾乎是吼著問：“喂，702團是不是輸了？”
根據小道消息，下一個被安排與藍軍搞對抗演習的，就應該是他們團了。
之前的四個重裝部隊都被藍軍打了一個鬼哭狼嚎，如果702團也輸了，那就是五個重裝部隊都敗在藍軍手里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他身上的壓力就會輕很多。
反正都已經有五支戰斗力嗷嗷叫的重裝部隊失利了嘛，多他一個也不多？
連702團都敗了，他們失敗那也就沒什么話可講的了！
所以今天晚上，他一直等在電話機旁，等待著結果。
不過，才聽了一句，他就瞪圓了眼睛。
“老李，怎么了？怎么不說話了？”政委詫異地問。
團長呆了半晌，這才抬起頭，愣愣地道：“導演部沒給結果，老肖說，估計也不會公布結果了！”
“不公布結果了，什么意思？”政委大吃一驚。
“我也不知道！但老肖說，我們和藍軍的演習計劃，有可能要取消！”
“取消？”政委一下瞪圓了眼睛，好一會兒都沒能回過神來，過了三十多秒，他這才愣愣地道：“老李，這不正常啊，這太不正常了，導演部不公開演習結果，我們和藍軍的演習又可能要取消？這太不正常了，老李，這里面一定有問題，我覺得，很可能是藍軍敗了，而且還是大敗！”
“我也這種覺得，不行，我明天就去702團探探！”
這一天晚上。
藍軍最高指揮官鐵路回到藍軍基地的時候，藍軍的戰士們全都噤若寒蟬的，大氣也不敢出。
這一次演習搞成這樣，大隊長肯定要發飆了，誰要是不小心撞槍口上，保證要掉一層皮。
大隊長的口頭禪就是：“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我給大家準備了一個魔鬼周！”
不過，令人很意外的是，鐵路回到了基地后，卻臉色平靜，云淡風輕。
袁朗一開始聽說了這件事，還有點不信，悄悄躲在門口觀察了一會兒，這才驚訝地走了進去：“鐵隊，你好像有點兒不正常呀！”
“不正常？有什么不正常？”鐵路聽了，哭笑不得。
“你看起來不像是很想罵人的樣子！”
“罵人？我為什么要罵人？”
“仗打成這個樣子，你難道不生氣？”
鐵路放下手中的東西，直起身子，看著袁朗，認真說道：“一開始很生氣，但現在已經不生氣了。”
袁朗不解。
“找到了我們的問題，自然就不生氣了！別忘了，這次演習并不只是針對702團，同時也是針對我們，這次是失敗了，但收獲反而卻是最大的，你說呢？”
“嗯？”袁朗一怔。
“袁朗，你以前提的那個問題，我覺得是時候好好考慮考慮了，我們老a的發展方向一天不不搞清楚，我們老a，就一天也強大不起來！是輕還是重，我們該好好想想了！”
袁朗怔怔的。
鐵路笑了笑，沒解釋，過得片刻，他忽的又轉過身看著袁朗道：“哦，對了，袁朗，去幫我查個人！”
“查誰？”
“把我抓到了702團的那小子——蘇齊！”
“把他身上所有的東西都給我查清楚了，他有幾根毛我都要知道！哦，還有，聽說他給王慶瑞寫了一個報告，那個東西，我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