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如洗。
淺水灣喬家別墅。
三樓露臺上，張青、周艷艷、趙薔、王梓桐都在。
今天是周末，難得休息一天。
四張高背椅，圍著一張木質圓桌，桌面上零散擺放了許多港島名吃零食，和幾瓶紅酒。
王梓桐不知是喝多了，還是歷練出來了，今天興致很高，講了很多TVB內部的八卦秘辛。
誰和誰是周末夫妻，誰和誰是劇組夫妻，誰和哪一對明星夫妻是好友，但經常兩兩約會，男女、男男，有時還會三人行……
張青笑道：“你可別把精力都放在這上面。”
王梓桐白他一眼，感慨道：“過去上課時，常聽到腐朽墮落的資本主義社會這句話。后來大了些，覺得這種說法不對。人家資本主義活的有滋有味豐富多彩的，物質生活比我們富足何止十倍？我們才跟水深火熱中一樣。等再深入了解，嘖，發現有些說法不是沒有道理。太墮落了，簡直就是一群妖魔鬼怪！”
趙薔提醒道：“我們內地娛樂圈比TVB不會差太多，尤其是搖滾圈。”
王梓桐撇嘴道：“所以搖滾圈被拾掇慘了，到現在半死不活的吊著。其他的電影、電視圈，雖然也有些亂，但不至于亂到這種地步。”
張青點頭道：“師姐這話提醒了我，以后杜鵑作為圈內領頭羊，一定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殺住這股歪風邪氣。”頓了頓又補充道：“風流可以，但不能下流。”
三個女生一起哈哈大笑起來，王梓桐調侃道：“你現在真是滴水不漏啊。”
張青垂下眼簾來微笑，手指輕叩桌面，道：“師姐，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壓力。雖然亞視很快就要收攏在手里，但也不會讓伱一下就登上高位。”
王梓桐對張青的手段已經麻木了，她揉了揉臉，道：“你想讓我干什么？”
張青道：“再踏踏實實的實習上半年，然后去亞視采購部當個主管，兼重開亞視藝人培訓班。打磨上三年資歷，再上經理位。咨詢公司來培訓的時候，你不能叫苦。估計……不會比高考輕松多少。”
王梓桐無力的叫了聲：“啊，我的老天爺啊！”
張青見此有些心軟了，輕聲道：“你要是不想太辛苦，也可以做些其他工作……”
王梓桐沒好氣白他一眼，道：“我又不傻！”
辛苦固然辛苦，可這一步邁出，就是真正的人上人。
厚著臉皮跟在張青身邊蹭吃蹭喝其實也能富貴一生，但那樣好沒面子，王梓桐心氣還是很高的，而且她母親楊鳳梅也不會允許她在張青身邊游手好閑的待著。
趙薔給出主意：“可以問芳姨要人手，帶到亞視去。你一個人空降過去，他們肯定糊弄你。帶個對門道熟一些的行業老人過去，看看形勢，多半會遭到排斥。那就不要客氣，拉攏一批打壓一批。下幾次狠手，以后就容易的多了。亞視的經營，肯定不會像TVB那樣，弄成一個王國似的。外面固然刀插不入水潑不進，但除了喬六叔外誰也玩不轉，這樣也不行。”
王梓桐點了點頭，道：“我大概明白了，不過估計要好幾年才能弄明白。”
張青微笑道：“本來也不急，慢慢來就是。”
趙薔道：“之所以等半年再宣告，是不是為了等港島金融危機到來？到時候電視臺就沒幾人敢辭職了？”
張青哈哈笑道：“知我者，趙姐也。對，能借點天時，就借點天時。港島人能鬧騰，我倒看看，房貸還不起的時候，他們還鬧不鬧。真鬧也無妨，無線里還在培訓進修著一批電視人才呢。所以，我們準備的很充足，不用慌張。”
王梓桐忽然對周艷艷道：“你怎么這么安靜？他沒回來前，你可是活躍的很！”
周艷艷嘻嘻否認：“我沒有！”
王梓桐感慨道：“艷艷是真紅啊。那天匆匆來錄了首《梨花頌》播出后，TVB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明珠臺專門在節目里澄清，這首歌是新專輯的主打歌，讓歌迷們耐心等待，才算勉強安撫了下去。京劇啊，港島的氣氛比內地強的多。一下驚艷了無數人，看得出來，青子是真的疼你。”
周艷艷抿嘴笑，不反對了。
趙薔哈哈笑道：“我們杜鵑的王炸嘛。炸他個天崩地裂！！”
周艷艷不喜歡了：“你才是炸彈！”
張青說來可以當情話聽，其他人說都是諷刺！
趙薔不在意，慷慨激昂道：“有艷艷、靈兒、胡泉、燕若梅、孫浩容、鄧林在手，男女老少城里鄉下國內國外，我們杜鵑通殺！青子今年再接再厲，再寫幾張好專輯，就按去年的路子，在音樂圈再重新平趟一遍，大勢就穩了！再加上電影圈、電視臺……說到電視臺，青子，亞視有可能在大陸落地嗎？”
張青搖頭笑道：“不可能。涉及到意識形態，幾乎沒有任何可能。但是，還是有辦法規避。”
趙薔眼睛一亮，忙追問道：“怎么規避？”
張青道：“眼下雖然內地還沒正式施行制播分離，但一些沿海富裕省份的電視臺，已經自發的進行外包、購買和委托制作。當然，他們的壓力極大。因為僅憑一省之力，目前在資金上很難承受得起這種巨額開支。國內的廣告業，也才剛起步，廣告費用并不高。”
趙薔道：“那我們怎么解決？不可能賠本賺吆喝。也走合拍的路線？”
張青笑道：“不，合拍出來的劇，版權很難理清。”眼下還只是電視版權，后面還有網絡版權，已經翻拍版權。
這讓電視臺占一半去，以后隨著電視臺越來越強勢，一個港資是說不上什么話的。
張青道：“沒有現金，以廣告時間來結算，我們也接受。”
趙薔吃驚道：“廣告？能回本嗎？”
這一點王梓桐有發言權：“收視率高的話，廣告其實相當值錢的，前提是有變現渠道。我們還是比較合適的，哪怕只是文具廠、玩具廠和服裝廠的廣告，帶來的效益都比單純賣劇高。”
趙薔皺眉道：“我們可以自己買時間段的廣告。”
王梓桐笑道：“除了廣告效益外，還可以培養我們自己的觀眾嘛。我們拍出的劇，尤其是利用港島人手拍出來的，和大陸自己拍的劇，肯定風格完全不同。哪怕做好敏感規避，也不是當下大陸普遍的鄉土劇能比的。眼下可能會吃點虧，但當我們出品的電視劇成了收視保障，那么等電視臺有錢后，一定會搶購我們的劇。況且，大陸本來就算一個渠道，賺多賺少都是賺。”
張青道：“將來大頭百分百在大陸，港島市場太小了，養TVB一家都將就。和電視臺合作，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好處，就是便于收集業內精英人才。”
趙薔眼睛一亮，道：“你想挖人？”
張青點頭道：“這二三年，亞洲金融危機當頭，亞視的人大多會老實些。但等到危機過后，上躥下跳的人肯定少不了。亞視和《明報》不同，上面對電視臺的重視程度，也遠超一份報紙。再者，我們想真正把電視臺抓在手中，就少不了自己的人才。”
趙薔道：“內地的電視人才，到了港島后會不會水土不服？”
張青喝了口茶，見周艷艷又給他斟滿，微微一笑后，說道：“什么是精英人才？就是有快速學習的能力。港島電視看著非常精彩，但細究起來，太小家子氣。也就幾個導演能拍出大場面，其他的不值一提。我們的人過來后，要學習精華，再發揚自己的水平。”
趙薔居然從身邊包包里拿出一個筆記本和筆，飛速記錄了一段后，道：“那電視臺就是這個章程了……”
“鈴鈴鈴！”
周艷艷手邊的電話忽然響起，安靜了一個黃昏的周艷艷一下來了精神，接通電話后“嗯、嗯”了兩聲后，一張絕美的俏臉看著張青笑顏如花道：“歐陽姐打電話，讓我們過去！”
趙薔驚訝的看了看天色，恐怕已經九點半了，問道：“這個時候還出門？”
張青點了點頭，道：“港城的顧同邦、李兆慈，灣灣的溫明成、孫士中，還有李陽清、高澤歡、李明宇他們。今天金曲獎結束，他們包了個場子慶祝一下，瞬便招待我們。一起去吧？”
趙薔搖頭道：“都是你們音樂圈子里的人，我去做什么？正好我還有些文件要處理，你們自己去吧……帶上梓桐？”
王梓桐笑道：“我是電視圈里的，更沒交集。今天都是音樂大咖，我去了端茶倒水？”
張青也不多糾纏，點頭道：“那你們在家玩兒吧。”
站起身后，和早就眉開眼笑的周艷艷，一起下樓，沒一會兒，五輛車組成的車隊駛離了別墅。
站在露臺上，王梓桐嘖嘖笑道：“看來，到底還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看兩人的神色，尤其是周艷艷的眼神，還是能看出很多東西來。
趙薔道：“那能怎么辦？真推出去，艷艷這樣的，十之七八過不好。再說，也舍不得啊。一心撲在他身上，百依百順，任打任罵……換誰站在張青的位置，也舍不得往外推。就這樣，挺好。信托基金會建立后，連爭奪家產的豪門大戲都沒了。”
王梓桐有些無法想象，問道：“齊娟那邊怎么辦？”
趙薔呵呵笑道：“齊家也是豪門，她媽媽更是了不起。所以，她比我們接觸上層社會的真相接觸的更多。這個姑娘是我見過最聰慧也最有大智慧的女孩，她比我們更會處理這種事。再者，到了這個地步，你以為齊家還舍得放棄這么個乘龍快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