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鎮，岸邊。
李慕玄剛站穩腳跟，就見一道人影從自己身邊飛過。
宛如憤怒的小鳥中那只鳥一般。
只不過，期待中的平沙落雁式并沒有出現，張之維在快落地時，單手一撐，一個完美的空翻，直接滿分落地。
當然，要是他不用另一只手去揉屁股的話，總分可能會更高。
“師父他老人家也真是的。”
“虎毒還不食子呢。”
站穩腳跟后，張之維一邊揉著屁股，嘴里一邊嘟囔。
半點沒把李慕玄當外人。
看到這一幕，李慕玄淡淡一笑，覺得這位一絕頂挺有意思的，至少很真實，很坦率，沒有刻意端著架子。
“張道兄，走吧。”
說著，李慕玄準備在鎮上逛逛。
畢竟這次陸家壽宴。
請來了不少奇人異士，這些人聚在一起不可能只是喝酒應酬吧。
總得有些助興節目，而能入他們法眼的，就算不是什么高深手段，也不會太俗，自己剛下山，自然要去見識一下。
而此時，見李慕玄離開。
張之維立即抬步跟上，他心里有些事想要問下這位三一門的高徒。
很快，熱鬧繁華的街道上。
多出兩道身影。
不得不說。
張之維的個頭確實夠高，李慕玄比他整整矮了半個腦袋。
“李道友。”兩人走在一起，張之維兩手垂放，自來熟的問道：“你前些天是不是跟左門長一起去過靈隱寺？”
“怎么了？”
聽到這話，李慕玄點頭承認。
“沒什么。”
張之維側過腦袋，語氣散漫的說道：“就是有些好奇，聽慧明禪師說，你只用了一掌，就打贏了解空小師傅。”
“一掌？”
李慕玄微微一愣，他記得自己和解空過了很多招才對。
雖然當時只是在推衍金鐘罩，但這應該也算是比試的一環，說一掌擊敗多少顯得不太尊重對手，于是他開口解釋。
“也沒那么夸張。”
“前面跟解空師傅過了數十招，最后全力一掌才打贏的。”
“是么？”
張之維摩挲著下巴，倒不是覺得李慕玄和慧明中有人故意說謊。
畢竟即便是一顆桃核，站在不同角度去看，形狀也不一樣，更遑論一件事情了，而李慕玄和慧明的表述之所以不一樣。
很大可能是。
眼前這位李道友的真正實力，足以一掌就擊敗解空。
前面那幾十招都是在試招而已。
就跟自己一樣。
如果當時直接用金光咒和雷法，那么也是一招就結束戰斗。
想到這里，張之維不由高看李慕玄一眼，覺得這人說話倒是實誠，也不給自己臉上貼金，就是性子太內斂了。
自己兩人走了這么久。
也沒見他主動開口。
當然，可能是還不熟，畢竟也才剛認識，彼此間沒啥話題。
總不能逼著人家生拉硬扯吧？
思索間。
只見李慕玄突然停下腳步，像是發現什么有意思的東西。
見狀，張之維同樣駐足原地，順著對方目光看去，只見左側不遠處的一座戲臺上，一名老者正拉著二胡，身邊一堆紙人拿著各類樂器吹拉彈唱。
“道兄，你見過這手段么？”
李慕玄好奇的問道。
“沒見過。”
張之維搖了搖頭，然后嘴里補充道：“不過曾聽師父提到過。”
“民法有三術，紙人，草人，人偶，其中紙人最為常見，多用于祈福祛病和詛咒魘鎮，可臺上這也不像是民法。”
“看著倒有些像御物。”
“確實。”
李慕玄點頭應和，“但不是正統的御物術，好像是別的東西。”
話音落下，兩人沉默不語。
盯著臺上紙人思考。
約過了數十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兩人同時抬頭。
“識神！”
異口同聲下。
張之維頓時感到詫異，目光看向李慕玄，“道友你也想到了？”
“很難么？”李慕玄表情古怪的看著他，“人有先天元神，后天識神，元神乃本性真靈，識神則是心識主體。”
“一般御物術，是以元神配合秘法產生特殊的炁，來喂養器物。”
“到最后這些器物。”
“會變成使用者隨心操縱的武器。”
“臺上這些紙人，則是附著了一縷識神念頭，讓它可以受使用者簡單擺布，但不論是操縱精度，還是威力，都遠要比正統御物術差太多，就像有延遲一般。”
“當然，門檻也下降了很多。”
簡單點來說。
跟漫畫中徐三的先天異能念動力，有異曲同工之妙。
可以理解成極簡版的御物術。
跟操縱游戲角色一樣。
不管你反應有多快，都會有一定延遲，很難用來做太復雜的操作。
說實話，假如用來戰斗，這種御物手段，既耗費心神不說，還不如念動力那種簡單粗暴的方式來的有效。
不過臺上這老者，能同時操控數個紙人到這種地步。
御物術也算是登堂入室了。
而就在此時。
聽完李慕玄的話后。
張之維用他那本就不大的眼睛看著對方，莫名有股熟悉的感覺。
非要說的話。
就像是碰到了同類一般。
畢竟這么多年，同輩當中，還是第一次有人跟上自己的思路。
旋即，張之維臉上露出笑意，出言解釋道：“當然不難，剛才我只是有些驚訝，李道友竟然跟我想到一塊去了。”
“原來如此。”
聽到這話，李慕玄點了點頭。
但卻覺得不足為奇。
因為臺上這御物術本就簡單，看穿其本質并不難。
只是像自己和張之維這般初次下山，從未見過相似手段，并且直接從紙人的表現上推出原理，應該算是比較少見。
正想著，一陣敲鑼聲突然響起。
噔！噔！噔！
表演結束。
老者起身向觀眾行禮，接著朝后臺走去，紙人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后。
不多時。
一陣振奮人心的鼓聲響起。
咚！咚！咚！
只見一名臉上畫著奇特花紋的壯漢，大搖大擺的從后臺走出。
他手上拿著一根棍子，隨口一吐，一道五六米長的火焰瞬間沖上云霄，待到將棍子點燃后，他舉著火棍揮舞一番。
緊接著，口中猛地一吸。
霎時間，棍子上的火焰被他如吸氣一般，再次吸入肺腑。
而整場表演中。
壯漢的步伐很是奇怪，就像跳大神的巫師一樣。
“這手段....”
看著臺上男人，李慕玄有些不確定的說道：“莫非是巫儺之術？”
“倡優？”
張之維同時不太肯定。
話音落下。
兩人目光在空中對視。
言辭雖不一樣，但知道對方說的跟自己是同一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