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開始了。”
雷文看著滾滾壓來的帕爾默大軍,握緊了手中法杖。
那沖開煙塵而來的隊伍,前方是2個軍團的預備隊步兵,后方還有2個軍團的遠程部隊。
2萬軍隊,簇擁著帕爾默伯爵和法拉第侯爵。
這是雷文第一次見到帕爾默,透過真理之眸,能夠清晰感到他體內洶涌的魔力。
4階魔法師!
“這,就是你最后的底牌了吧。”
雷文深吸口氣,高舉手中的生命樹法杖,口中吟唱出一段段咒文。
天空中的云朵倏然裂開,一枚隕石沖破天空,轟然砸下。
“又是這種手段。”
隱于人群中的三階神術師、主教李德仰起頭顱,一張黝黑面孔被照耀成了火色。
他揭下頭上黃色罩帽,舉起手中權杖,金色光輝在體內流淌不休,融匯到手中權杖之上,隨后高高舉起。
“光耀守護!”
金色光芒沖天而起,飛臨到數十米高度后锃然展開,撐出了一道雨傘般的光幕。
這是李德和雷文的第二次交手,幾乎重復了第一次交手的全部過程。
就如同第一次一樣,那隕石砸在屏障之上,分崩離析,只有零散崩落的碎石流淌,除了稍稍有些燙人外,便再無任何效果。
李德不知道雷文為什么還要做這種無用功。
下一刻,他的眼睛陡然睜得滾圓。
因為第1顆隕石崩落之后,天空中竟然落下了第2顆!
再看站在營寨墻壁上的雷文,周身已經盡數被火元素所籠罩,還在釋放第3重魔法!
“原來如此,你是想用這種方式耗空我的神能。”
李德平靜地點了點頭,口中贊頌著光明之主,高舉權杖,將已經被第1枚隕石蝕薄的光耀守護撐得更加耀眼。
他已經聽到身后大軍前進的腳步,他也能感受到雷文心中的焦急。
透過人群和武器的縫隙,李德望著雷文,語氣平淡卻充滿了自信:
“是個好主意,但我,可是3階10星的神術師。”
防守往往比進攻更加省力,放在魔法和神術的較量上也是一樣。
依照李德的經驗,一位3階魔法師,即便是3階10星,最多也就只能釋放5道3階魔法,便不得不開始冥想休息、恢復魔力。
而他的神能,足以支撐光耀守護,扛下8道流星轟爆的沖擊。
當第2枚隕石破碎,第3枚隕石又已開始墜落。
地面上的士兵們驚慌起來,接連不斷的隕石簡直就像是神話傳說中末世時代的天崩。
天空幾乎被那燃燒著青色火焰的隕石染成了同樣顏色!
隨后是第4枚、第5枚……
當第5枚隕石撞在光耀守護上傳出爆響,而后續再無隕石,震然余音回蕩在戰場上,所有艾沃爾士兵都齊齊松了口氣。
李德的臉色有些發白,但神態卻依舊淡然:
“結束了,雷文。”
“你終究還是太過……”
“年輕”二字還未出口,李德臉上的表情驟然僵住。
因為他看到天空中云層忽然散開,兩顆房屋大小的隕石齊齊墜落了下來!
“延遲施法!?”
延遲施法,一種只有對于元素掌控極為熟練的魔法師才能夠應用的施法技巧。
讓法術生效的時間延后一段,兩道法術疊加起來,威力往往要超過兩道單獨魔法分別釋放。
李德的眉頭死死擰緊——雷文不該有如此深厚的魔力才對!
也許是他手中的法杖?
但現在李德無暇思量這些,他雙手握住權杖,鼓動身上的神能,讓本來有些暗淡的光耀守護再度變得堅不可摧!
轟……轟——
兩枚隕石幾乎同時墜落在光耀守護之上,讓這層光罩像是烈風中的燭火般暗淡下去、搖曳不休。
但終究還是攔住了這從天而降的災劫!
“呼……呼……”李德大聲喘息著,肩膀、胸膛不斷起伏,額頭上流出了層層汗水。
到了這一步,已經是他的極限!
后生可畏啊。
雷文,真是一個可怕的對手,他才27歲啊!
成為三階魔法師也就才3年而已,魔力卻已經成長到了3階10星。
這豈不是說,他隨時能夠突破到4階?
27歲、或者28歲的4階魔法師嗎!?
簡直是聞所未聞!
不過幸好,雷文今天就要在這里隕落了,沒有魔力的法師與凡人別無二致。
李德緩緩松開雙手,收回權杖低下頭顱,準備撤回后方稍稍休整。
然而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卻忽然變得無比清晰,視野全數被青色光芒鋪滿!
他聽到了身邊士兵們惶然的驚叫,還有恐懼的哭嚎。
猛抬頭。
天空中,又已有隕石墜下。
1顆,2顆……
3顆!!?
這一幕讓李德想起了流傳在民間的謠言。
“主啊,難到這真是你的降罰嗎!?”
他雙手舉起權杖,用盡體內最后的神能,撐起了一幕光耀守護!
這將是正義對抗邪惡的戰爭。
正義必將獲勝!!
我主眷顧之下,一切不義都要——
嗡!!!!
1顆隕石砸在光罩上,便讓整個光罩轟然破碎。
李德噴出一道血泉仰面栽倒。
他迷離的雙眼中,看到那砸碎了光罩的隕石化作火雨崩散流開,余下2顆隕石轟然而下!
其中一顆正好向他砸來,還沒等接觸,上面熾烈的火焰便已經點燃了呃他的頭發和衣衫。
隆隆——
兩枚隕石沒入地面,瞬間便砸出了兩團巖漿構成的深池,大地都在這一刻震動開來!
這里都是火山軍團的士兵,他們號稱火山,但面對熾烈的魔法之火卻毫無抵抗的余地。
就在隕石落地之處,那些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便被蒸發殆盡,只能留下一道黑痕。
沖擊的余波化作焚風橫掃,火焰席卷著大地。
所過之處,就連鎧甲都紛紛融化開來,將其中的血肉瞬間焦灼成碳!
更遠一些的,周身鎧甲被烤得通紅,但他們卻無法脫下鎧甲,只能手舞足蹈地在灼熱鎧甲構成的煉獄中從慘叫,直到死亡才能停歇。
這兩枚隕石,直接造成了至少400規模的火山軍團士兵死亡!
看著那滿地融化、幾乎分不出是鐵水還是熔巖的橘紅色流漿,渾身肥肉的法拉第侯爵卻覺得骨髓發涼——
一直聽說魔法師有多么神秘而強大,等真的見到這一幕,才有了切身無比的體會。
怪不得,法師會在人族諸國中擁有那等崇高的地位。
怪不得,一個區區法師組成的公會,卻可以獨立于人族諸國之外,與各國平等相交!
想到這里,他忍不住瞥了一眼身邊的帕爾默伯爵。
他也有這樣的實力嗎?
帕爾默的表情相比之下卻輕松很多,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絲微笑:
“雷文啊雷文,你還真是足夠果斷。”
“看到了我魔法師的身份,就想著先去解決掉李德,省得被我們兩個聯手以二對一。”
“可惜啊,你終究只是一位3階魔法師。”
“連著施展了10道3階魔法的你,又如何能夠阻攔我呢?”
在2萬士兵的簇擁下,帕爾默伯爵緩緩向前。
營寨在他面前越發清晰。
此刻距離城墻,已經不足200米,帕爾默和雷文都能夠清晰看到對方。
“真年輕啊。”帕爾默兩腮抽動,流露出一絲刻毒的憎恨:
“也只有碾碎你這種天才,才是真正的快意!”
他胯下的灰白色豹子停住了腳步。
帕爾默伸手將深紅色金屬法杖豎起,洶涌魔力流淌開來,那法杖頂端紅色晶石花蕾般綻開,下面尖端更是生出了叢叢銀色根須。
松開手掌,法杖落地,便扎下根去,仿佛是一種活物。
吟誦著咒文,帕爾默身上魔力開始激蕩,流入胯下灰白色豹型魔寵體內,又被其轉化、吞吐,沿著四肢深入地下,與那銀色根須糾纏在一起,仿佛深入了每一寸土地!
“創造、改變、進化,生與死的輪回永恒不滅;
動蕩中的亟滅,如同母親的自宮;
天空中的星辰映射力量,元素沒有主人,卻渴求形體存儲靈魂。
蘇醒吧,塑造吧——
荒寂創生!”
一種死寂氣息掀開了帕爾默的法袍,經由法杖放大、增幅,滌蕩了整個戰場!
地上原本流淌的熔巖在這一刻就像是死亡般凝固下來,露出了土壤中還未曾被融化的骨骼。
嘎啦啦……
嘎啦啦……
中軍戰場交戰最為激烈的前線忽然一陣晃動。
大地墳起,一頭以白骨為框架、熔巖為血肉的巨物拔地而起。
它足有10米,比嘆息高墻還要高上一截,身體上緩緩流動著熔漿,簡直就像是一坨獲得了生命的泥土。
一顆頭顱猶如倒扣的鍋蓋,五官模糊不清,唯有瞳孔中搖曳著明黃色的靈魂之火。
人族在他腳下,簡直就像是一只只螻蟻。
寨墻上,不斷有弩箭射入它的體內,卻只能濺起點點巖漿。
就連附魔床弩也無法傷它分毫,當其上附帶的火焰附魔炸開,更是讓他的身軀仿佛更加明亮了數分。
“嗷——”
仿佛是敲響了巨鐘,巨獸仰天咆哮,宣告著它的到來。
就在這時。
一道濃綠色光芒沖天而起,阿科瑞身后武魂肆意張揚,手中波刃巨劍附著著濃郁的生命斗氣躍到了他的面前,隨后一劍用力斬下!
斗氣帶起光刃,破開了那巨獸頭顱的熔漿,卻沒能夠突破那下面的骨骼,甚至半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阿科瑞瞳孔巨震。
“嗷!!!!”
巨獸再度咆哮,那渾然一體的身軀中忽然分出了一條手臂,拍向了阿科瑞。
碩大的身軀展現出了不相稱的敏捷,阿科瑞根本來不及閃避,便被蒼蠅一樣帶著火光擊飛出去、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去吧,我的寵物。”帕爾默不知何時已經抓起法杖,對準了營寨上的雷文:
“殺光他們!!”
巨獸開始向前蠕動,帕爾默卻看到雷文竟然再度開始吟唱咒文。
他果然還有魔力。
“年輕人,真是不可小瞧啊。”帕爾默贊嘆道:“這種魔力儲備,恐怕已經有同階魔法師的3倍了。”
“只可惜,你的弱點,早已被我看穿。”
就算他有再多魔力又如何呢?
帕爾默知道,雷文是全系法師,對于任何元素都有天然的親和。
但元素不是奴隸,一位魔法師親和的元素再多,一生中能夠精研的也就只有一兩種而已。
雷文只有27歲,成為魔法師也不過才6年有余。
能夠在火焰魔法上擁有如此造詣,已經是天賦之才。
除非雷文還精擅冰系或者水系魔法,否則的話,都攔不住這寂滅創生的造物繼續向前。
它當然并不無敵。
可要是用人命去填,雷文至少要付出1000雄鷹軍精銳。
帕爾默伯爵遙望著寨墻上的雷文:
“這場戰爭,我已經贏了。”
“你不會贏。”
火焰元素在雷文身邊灼熱升騰,將他的皮膚炙烤得有些發黃:
“如果,這就是你最后的底牌!”
他艱難地舉起生命樹法杖,壓榨著魔力之池中最后一點魔力,全都凝聚在了法杖頂端,對準了那在蠕行前進、魔神般的熔巖巨獸。
“誰說熔巖,在烈火之上?”
“去吧,始源荒火!”
呼——
一團湛青色火焰脫手而飛,當空帶起一道筆直的火線,仿佛要將世界切割成兩半。
然后沒入了熔巖巨獸碩大的身軀之中。
對于那龐大身體,小小的始源荒火簡直就像是一枚細針。
可就在沖入那身軀之后,熔巖巨獸忽然僵硬在了原地。
隨后整個身軀都沸騰開來,就像是一鍋熬煮到過了火的牛奶!
大股大股的熔巖氣泡在它身上炸開,一開始還是熔漿的橘紅,慢慢就變成了湛青顏色。
大片巖漿從巨獸身上脫落,滑在地上,淹沒了正隨同它沖鋒的狼面精銳和火山軍團。
白骨展露出來,漸漸出現一絲絲焦黑色的裂痕,裂痕之中又沖出了青色的火!
“啊嗚——嗷!!!!!”
當眼眶中黃色魂火被青色火焰浸染,這頭熔巖巨獸終于發出了一聲不甘的怒吼,整個身軀頹唐下去,化作了一灘青色的火池。
“始源荒火!?”帕爾默伯爵再維持不住此前的淡定驚叫出聲:
“不可能,不可能!!”
“我是4階法師,步入3階也已經有20年!”
“我都沒法接觸這種程度的隱秘,你為何就能夠使用始源荒火!?”
“這不公平、這不公平!!!”
他抬起法杖對準了寨墻上的雷文,準備動用最后的魔力給他傾力一擊。
但就在這時,雷文卻放下法杖,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后轉身從營寨上走了下去。
這個舉動,讓帕爾默伯爵心頭微微松弛了些。
是了,連續釋放如此多的魔法,雷文的魔力也該見底了。
接下來,就將是沒有魔法師參與的一場純粹戰爭。
而優勢還站在帕爾默一邊!
剛剛的熔巖巨獸并沒有給雷文的中軍造成多大損失,但帕爾默中軍這里,卻也沒有損失太多。
即便雷文最后兩顆隕石帶走了不少火山軍團的士兵,熔巖巨獸的傾頹又波及了不少狼面軍團的士兵。
可終究,他們還是占據著人數優勢。
更何況,身后還有10000遠程部隊支援。
“繼續進軍!”
帕爾默揮舞法杖,軍陣向前壓了上去。
接下來的戰局就如同帕爾默預想的一樣。
10000規模的遠程部隊帶來的投射密度和強度,直接壓制住了營寨內的射塔。
火山軍團和狼面軍團也因為各自主帥親臨前線而爆發出了更為充沛的士氣,開始一步步向前推進!
隨著時間推移,太陽從中天漸漸西斜。
即便精銳如同雄鷹軍,經過大半天的烈戰,也漸漸被耗空了體力。
而無論火山軍團還是狼面軍團,都保持著充沛的活力和武力;更何況,還有10000生力軍的加入。
防線開始不得不向后收縮。
當熔巖巨獸留下的一池火焰熄滅,雄鷹軍已經被壓制在了寨墻前30米無法動彈!
只要再進一步,就能夠攻破營寨。
法拉第侯爵心中也長長松了口氣,見識到雷文10連發的流星轟爆時,他心中對于勝利甚至出現了巨大的動搖。
而熔巖巨獸被火焰焚毀后,這種動搖越發強烈。
如今,才漸漸安穩下來。
“帕爾默伯爵,您說,雷文不會再有什么別的底牌了吧?”法拉第侯爵的態度,是從未有過的尊敬。
“不,還有。”帕爾默伯爵搖了搖頭:“但已經無關大局了。”
“他目前唯一沒有動用的就是那1000重騎,這本來是一支足以決定勝負的力量。”
“可惜啊,他的營寨已經被牢牢封鎖,就算放出重騎兵,也沒有任何施展的空間。”
“即便是他讓重騎兵從兩翼出營,沖散了咱們的側翼,也沖不破我們以逸待勞的親衛。”
說到這里,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陣轟轟響動。
在一陣煙塵騰起中,雄鷹軍中軍背靠的營寨寨墻向內倒下。
1000排列整齊的重騎已經在營寨內倚馬以待。
法拉第侯爵心中長松口氣,事情果然與帕爾默預料的分毫不差。
前線還有3000余火山軍團士兵、2000多狼面軍團,都是不知疲倦的精銳重甲,他們就算能沖起速度,也不可能突破這層防線。
至于他們的首領埃里克,雖然身為三階超凡,但在戰場之中,也只能被……
等等!
法拉第揉了揉眼睛,因為對方重騎兵的領頭人,無論是體格還是塊頭,都不像是埃里克!
尤其在他身后,還樹立著一桿飄揚的黑鷹大纛,而不是埃里克的騎士三角旗!
“雷文,竟然要親自沖鋒!?”
“他不想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