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大?
波頓的聲音都有些走調,“至少五百畝以上。”
藍斯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很吃驚,吃驚的同時臉上也出現了不少笑容。
“你為家族立功了,波頓。”
對于波頓這樣的人,藍斯很清楚要怎么和他打交道。
你不能想著讓他心甘情愿的為家族做貢獻,如果換個人,埃爾文,埃尼奧,或者其他什么人,藍斯只會說他“做得好”。
至于什么具體的獎勵,他不會說,因為他們不需要談這個。
但和波頓,他就要給波頓一些動力,也讓他明白,他所做的每件事,都會得到反饋。
如果他做了對家族有好處的事情,得到的就是正反饋。
但如果他做了對家族不好的事情,那么就只能面對藍斯的怒火和懲罰。
有些人就是這樣,你必須讓他搞清楚,才能發揮他的作用。
波頓的聲音里透著濃濃的高興,但嘴上還是很謙虛的說道,“這是我應該做的,boss。”
“不不不,沒有誰就應該為誰做什么,我會讓梅羅把獎金打到你的賬戶上,到時候你和梅羅對接一下。”
一個穩定的,成熟的家族,就一定會有一套人們信服的懲罰和獎勵制度。
做了什么事情,得到什么后果,一目了然。
按照波頓提供的情報,他會得到大約兩萬塊的現金獎勵。
他只是提供了一個重大的情報,但本身什么都沒有做,負責執行的是其他人,兩萬塊已經頂格了。
“讓你的人繼續盯著那邊,不要驚動了他們,我會盡快安排人過去。”
掛了電話后他考慮了片刻,撥通了金港城那邊的電話號碼,很快在辦公室里值班的埃爾文就接通了電話。
“這里是萬利集團總公司……”
這是藍斯要求的,總不能讓他們說“這里是黑幫總部”之類的蠢話吧?
而且“黑幫集團化”,也是發展的趨勢和必然。
“是我。”
“剛才波頓告訴我,他在因德諾州那邊發現了一個佩雷斯家族的楓鳶草農場,你籌集一下人,我很快回來。”
埃爾文聽了有些吃驚,“有多大?”
“五百多畝,得多弄些人,他們肯定有武裝。”
聯邦的民風歷來都很淳樸,越是鄉下的地方越是如此,別說五百畝,就算是五千畝,如果沒有武力威懾,要不了多久農場就會路過的農夫薅光!
所以他們肯定配備了武器,而且還有不少人。
想想勞倫斯農場里那些成群結隊的牛仔,他們其實和過去的騎兵沒有什么區別。
每個人身上都會攜帶著兩三把武器,十幾人一隊的穿梭在農場之間。
不管是獵物,還是入侵者,都是他們獵殺的對象!
藍斯又交代了一些事情的細節之后,就掛了電話。
他和導演說了幾句后續要做的事情后,就離開了。
傍晚的時候他已經回到了金港城,埃爾文已經召集了十二名戰斗隊長,每個戰斗隊長手下都有十幾二十人,這就是兩百多號人。
當藍斯的車開始進入莊園的那一刻,在莊園外的空地上三五成群的年輕人們,立刻停下了他們正在做的事情,也丟掉了手中的香煙,面對藍斯的座駕站直了身體。
藍斯看向他們的那一刻,被藍斯目光掃中的人,都有一種油然而生的榮譽感!
車隊緩緩的停靠在主建筑的門外,守衛為藍斯拉開了的車門,埃爾文他們這些高級干部,以及被點名過來的戰斗隊長都聚集在了一起。
藍斯微微頷首,隨后在這些人的擁護中進入了房間里。
此時外面的那些年輕人才紛紛松了一口氣,又開始三五成群的交談起來。
藍斯對于他們來說,對于整個金港城,整個利卡萊州的年輕人們來說,都是一個傳奇!
他們眼中的傳奇將帽子交給了埃爾文,來到了大廳的獨立沙發位置上坐下,他掏出了香煙,海馬路就像是變魔術一樣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根火柴,刺啦一聲劃著了,為他點上。
很快埃爾文拿來了隔壁因德諾州的州地圖,上面有和利卡萊州接壤的部分,還標記出了洲際公路。
埃爾文特意和本地的州警交談了一下,把這些道路更精確的加粗描繪了出來。
當然這份地圖上不太可能會官方標注出那些不合法的楓鳶草農場的位置,波頓在一旁協助,在某一塊區域畫了一個圈。
他開始為大家介紹這次的情報。
情報的獲取是非常意外的事情,因為藍斯之前吩咐過,讓他盡快安排人滲透到整個南方。
既然有些人不愿意讓他停下來,那么他就繼續擴張。
擴張需要情報的支持,波頓的前期工作就很重要。
正好他手底下有個家伙就是從因德諾州遷移過來的,但他家里的親人們,還在那邊。
他回到老家的鎮子上和親友們聊著他在金港城的發家史時,無意間聊到了他們這個小鎮子現在居然過得還不錯的事情。
經過他的打聽,他才知道鎮子上很多人都在為佩雷斯家族的農場干活。
畢竟幾百畝的土地,而且楓鳶草一旦成長之后就很難機械化的處理,所以需要大量的勞動力。
這里又不是什么與世隔絕的地方,佩雷斯家族內的人想著與其藏不住,不如干脆挑選一個好控制的鎮子,和當地人合作起來。
這樣比起自己種地或者去外地找工作,鎮子上的人更愿意為楓鳶草農場工作,而且他們給的錢也不少,一個月至少有五十塊,比大城市的工人收入都高了。
鎮子一共就三四千人,從上到下都被喂飽了,所以他們也沒有對外透露過這件事。
如果不是波頓的手下就是他們當地人,他也不會知道這件事。
畢竟在遠離公路的地方,根本看不到,沒有人會閑著沒事干往野外跑。
他在地圖上標記出了他手下說的那個地方大概的位置,藍斯隨后開始分配任務。
其實也沒有什么太好分配的,用海拉姆的話來說,那就是沖過去,楓鳶草全部燒掉,人全部干掉……
雖然說得有些糙了,但道理,是這個理。
兩天后的早上,米羅從睡夢中醒來。
他瞥了一眼身邊白的帶著一些雀斑的屁股,推開了壓在自己身上的腿,從床上爬起來。
簡單的洗漱后,他拿著早餐來到了塔樓上,每天他都會在這里一邊享用早餐,一邊巡視自己的“領土”。
米羅·佩雷斯是弗蘭·佩雷斯的侄孫,聽起來好像跨度很大,實際上米羅比羅賓(弗蘭的第四個兒子)的年紀還要大上一歲。
聯邦是一個反對墮胎的國家,甚至墮胎手術都能成為一種“犯罪營生”,即便是現在也是如此。
如果一個女子想要墮胎,她就得托關系找到專門從事墮胎手術的地下醫生。
在骯臟的,滿是灰塵和細菌的地下室簡易手術臺上,完成墮胎手術。
為此需要支付給他們至少四五十塊錢甚至更多,并且有很大的感染概率和死亡風險。
因為醫院并不接收任何想要墮胎的患者,她們除了找這些地下醫生外,沒有其他辦法——
嚴格說來,還有一種。
根據聯邦法律,只有在發生一些意外,必須墮胎保護懷孕者的生命時,在警察和醫生的雙重確認下,才能進行墮胎手術。
而且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經手人,所有信息都必須登記起來,確保隨時隨地可以調查。
但怎么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不墮胎,就會死?
有些女性選擇了摔跤,故意摔倒壓到自己的肚子,或者給自己肚子來上幾拳。
這么做風險其實很大,一旦大出血,基本上就是死定了。
這也是為什么這個時期的聯邦社會為聯邦貢獻了數不清的變態連環殺手的原因,很多孩子的出生并非是父母的主觀意愿。
比如說那些從事皮肉生意的妓女們,她們不愿意支付手術的錢,或者找不到能幫她們安全墮胎的人。
在和上帝拼概率自己不會死,以及休息幾個月生下來繼續做生意之間,她們往往都選擇了后者。
很多這個聯邦變態連環殺手的背景調查中,他們可能都有一個蕩婦的母親,或者妓女的母親。
當然這絕對不是歧視,只是對一種現象的統計。
也由此可見在過去的這些年里,管不住自己褲襠的男人們為這個國家貢獻了多少人口!
總之佩雷斯家族也是一個大家族,特別是在他們有了錢之后,那些男人們已經不滿足于只有一個性伴侶,他們往往有很多的女人,有些還會在家族內公開關系。
弗蘭就有三個女人,這三個女人都知道彼此。
作為較早接觸家族事務的年輕一代,米羅從大概十五六歲開始,剛上高中那會,就和他的父親一起為家族工作。
他父親當時主要的工作就是種植楓鳶草,現在被調動去了其他地方工作,這里就留給了他。
這個玩意的價格很高,而且在中部地區的需求量不少,那些有錢有權有勢的人們喜歡在尋歡作樂的時候來一點,助助興。
它被聯邦列為了精神類管控商品,除了精神病院之類的地方可以合法的使用楓鳶草提取物作為藥劑外,其他地方都是禁止使用的。
但黑幫就是黑幫,他們不會聽從法律的要求來辦事,他們在乎的只有利潤!
聯邦南方地區濕熱的環境很適合楓鳶草生長。
到了成熟期,楓鳶草的“冠”看起來就像是一根長長的羽毛,并且越往根部顏色越鮮紅。
當一大片楓鳶草種植在一起的時候,一陣風吹來,就能見到紅色的大海和紅色的海浪,十分的壯觀!
楓鳶草食用的歷史,還要從現代聯邦人和本地土著之間的戰爭說起。
最初的聯邦移民發現土著人在面對他們的熱武器時,依舊能夠悍不畏死的發起沖鋒,讓他們大為震驚。
隨著一些人的研究后發現,實際上土著在沖鋒前,他們的巫師會把楓鳶草的提取物擦抹在他們的口腔黏膜上,緊接著他們就會變得英勇無比!
于是他們開始對“神奇的藥膏”開始產生興趣,并進行研究。
從那個時候開始,楓鳶草,就進入了一些人的視線中,直至今日。
但是楓鳶草在社會底層之間,并沒有快速的流傳開,也沒有什么市場,因為它并沒有很強的依賴性,同時價格很高。
窮人們消費不起這種東西,比起可能要幾十塊錢一小袋的提取物,一塊錢可以打兩針的特效止疼藥反而更適合他們。
從銷售利潤方面來說,以前它的確是個不錯的生意,但隨著禁酒令開始,它也從神壇跌落。
它的利潤不如酒水的利潤可觀,但這絕對是一個賺錢,賺大錢的生意。
越是上層上流社會,使用它的機會越多,普通人根本無法想象那樣的大人物們放蕩起來有多可怕!
他們喜歡把楓鳶草,超級止疼劑和高度數威士忌一起飲用,飲用完那些人仿佛都變成了神經病,但他們愿意為此錢!
米羅站在了閣樓的瞭望臺上,他穿著很隨意,白色的襯衫,上面三顆扣子沒有扣上,露出了一些稀疏的胸毛。
捋起的袖子倒是露出了結實的小臂,下身隨意的套了一條牛仔褲,以及一雙皮靴。
這里是野外的農場,你可以赤果著上身,但最好穿上長靴和長褲,因為你永遠都不知道當你一腳踩下去的時候,在你腿部附近是否會有能要了你命的東西。
他雙手支撐著瞭望臺的護欄,一陣陣風吹來,吹得他的頭發都亂了。
他很喜歡這種感覺,春末夏初的風撲面而來,帶著夏天特有的味道。
這個時候正是楓鳶草成熟的時候,農場中大片的楓鳶草不斷的起伏形成的浪,站在高處看著時會給人一種深深的震撼!
米羅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帶著悠然的笑容,雖然二十多歲被“困”在這里,但他知道,這是家族的核心生意之一。
他現在能控制整個農場,代表了家族嫡系對他的信任。
只要他再干幾年,到時候調回總部,他也能出入弗蘭的辦公室,成為人們眼中的人上人。
而且,鄉下有什么不好?
他朝著遠處的鎮子瞥了一眼,鎮子上那些肥美的姑娘們深得他心。
他喜歡稍微胖一點的女孩,但不能胖得過分,應該說是豐腴一些的。
這樣會帶給他更強烈的感覺,而且這里的女孩很淳樸,不像是大城市里的那些女孩,你得先用鈔票打動她們,才能打洞。
在這里,只要會說一些情話,說一些不著邊際的承諾,就能和那些女孩們滾床單。
他喜歡這里。
離楓鳶草集中收割還有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等這一個月收割完后就能稍微休息一下了。
正想著事,突然遠處的農田中升起的黑色煙霧讓他的臉色頓時就變了樣!
“婊子養的泥狗腿子,法克,一定又有人他媽的在干活的時候吸煙了!”
他轉身抓著塔樓上的一個鐘,瘋狂的搖動起來。
很快大量的工人從其他地方聚集過來,米羅指著著火的地方,“那邊失火了,去把火滅了,然后把那塊地的負責人給我帶過來!”
一些工人臉上都流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他們紛紛點頭,有些人還欠身彎腰。
然后帶上救火的工具,迅速離開。
這里不是第一次發生這樣的火災,他們對這種事情有十分充分的解決方案。
每一塊地和每一塊地之間都有一個大約四五米寬的溝壑,只要火勢不是大得離譜,還是能被滅的。
唯一麻煩的是今天還有些風,不知道要犧牲多少農田才能熄滅這些火。
一想到合理他的太陽穴就突突的跳,等那塊農田的負責人回來,他一定會用鞭子狠狠抽爛他的背!
該死的奴隸解放運動,法克!
他回到了塔樓下,這種救火的工作有人盯著,不需要他親自負責,他只需要等待即可。
他弄了一些酒,一些腌漬的酸橄欖,又回到了塔樓上。
這里的視野最好,能清楚的看到遠處的火勢發展情況。
樓下的農場管家站在房子外,“鎮長說看到了這邊飄起了黑煙,要不要過來協助我們救火?”
米羅翻了一個白眼,“幫我謝謝,說我過幾天會帶著禮物去看他,這次不需要他幫忙!”
鎮長是一個貪婪無度的人,他會帶著一大群人過來,說上去是來幫忙的,但是走的時候每個人都會從他這里要個三五塊錢。
畢竟人家跑過來幫忙了,總不能不給錢吧?
要是人少,就算了,他們是幾乎所有能活動的人都會過來,甚至有一次還有一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老頭被他們用擔架抬了過來!
一想到那個頭頂光亮,一肚子肥油的家伙,他就有些生氣。
這可能是他在這里生活中最不開心的事情了!
管家回到了房間里,端起酒喝了一大口,一大早就碰到這種破事他心里煩得很。
就在他低頭倒酒無意間看向另外一側的時候,看到了好幾輛車朝著房屋這邊過來。
他皺起了眉頭,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心中有了一絲不妙的感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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