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止水,神自通明;坐忘觀自在,杳杳見鴻蒙”
此刻。
李銳仿佛與周圍融為一體,絲絲縷縷的靈氣將他纏繞,進入到玄之又玄的境界。
此之為——天人合一。
長青氣如同觸手一般,不斷向著四周蔓延,撥動天地之弦。
距離恰好是十丈。
念起。
李銳周身十丈的區域地面在一瞬間坍塌,足足深陷數丈。
如此恐怖的威力,卻僅僅只是一個念頭而已。
李銳盤膝漂浮在大坑之上。
嘴角微微上揚。
成了!
苦修數年,終于是踏出第一步。
勾動十丈天地之力,是為通玄初境。
天牛朱蛤曾經說過,十丈初境,一里為中境,十里為上境。
距離代表的其實就是能動用的天地之力的數量,距離越長,能引動的自然越多。
如今。
李銳只是一個念頭,便是不止幾萬鈞的巨力。
這是通玄之下的武者想都不敢想的。
即便是先天也不行。
有無天地之力,這是質的區別。
要不上三品被稱作地仙三品,就是在說,一入三品便是仙凡之別。
李銳露出滿意的笑。
四年突破初境,這個速度雖不是什么曠古爍金,但在一眾通玄之中已然是很快。
要知道,能踏入通玄,就沒有一個是庸人。
所以含金量就更高。
更不用說,他修煉的還是穩扎穩打的萬古長青功。
能如此快,則是多虧了靈石。
而且他所用的可不是一般的下品靈石,是中品乃至上品靈石。
‘有錢能使鬼推磨,誠不欺我。’
沒錢還修什么仙。
財侶法地,位居首位的財之重要不言而喻。
當然,李銳能得到如此多的靈石,也是背靠大樹好乘涼。
他身為朝廷命官,又兼靈礦鎮守之要職,才能得到如此多的靈石,換做大宗宗門長老都很難有這待遇。
“壽命又增加。”
他冥冥之中感應。
自己六甲子的壽元又增加了十年。
這便是修煉萬古長青功的好處。
李銳頓感心滿意足。
他早就過夠了數著日子等死的生活,壽元增加讓他倍感安全。
正要起身。
忽地。
他察覺到有一道強悍氣息正在朝他掠來。
李銳心頭一動。
一張幻化符拋出,整個人模樣瞬間大變。
幾乎就在李銳變身的下一瞬。
一個黑袍男人就出現在山谷。
當他看到李銳時,瞳孔微微收縮,就跟看到了鬼似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天”
天南老魔四個字差點就要脫口而出。
他強行忍住,換成了:“前輩。”
若不是已經被發現,他是真想立刻掉頭就走。
李銳干癟的臉皮微微掀起,露出比鬼哭還要可怕的笑容,用沙啞尖銳的聲音說著:“小娃,又見面。”
不錯。
眼前這個黑袍魔修正是之前在南海追殺純虛子的兩人之一。
黑袍魔修心中暗暗叫苦。
自打那日之后。
他和自家大哥就打算找個地方躲起來好生修行。
沒曾想。
兩人分開躲藏修煉。
結果自己那大哥就被玄魚道人找上門,一漁桿被掃了個灰飛煙滅。
他聽說之后。
就想著要給自家大哥報仇。
玄魚道人肯定是打不過,殺幾個清微宗弟子也是好。
于是上了岸。
然后就聽到了靈礦的消息。
沒曾想,剛來到靈礦所在的十萬山,就感應到有人正在突破,這才想著乘火打劫。
結果就碰上了天南老魔這個煞星。
李銳死死盯著眼前的魔修。
那魔修只覺得頭皮一麻,趕忙陪笑:“前輩,您怎么也來了,莫不是也聽到了極品靈石出世的消息?”
李銳微微瞇起眼睛。
極品靈石?
他身為靈礦的鎮守,可從未聽說過有極品靈石出現。
可眼前這魔修如此說,顯然是得到了什么風聲。
他冷哼一聲:
“講!”
那魔修趕忙陪笑:“我也是聽其他修士說的,這十萬山的靈礦里出了個極品靈石,好些道友都聞訊趕來。”
李銳嘴里響起桀桀怪笑。
“好!”
“很好!”
他對著那魔修露出欣慰的笑容。
可這笑容落在魔修眼中,怎么看都有些瘆得慌。
魔修干笑兩聲:“前輩.”
話說到一半,就被李銳打斷:“我那魂幡本還缺了一位魂靈,還想著就你小子合適,不過今日高興,你滾吧。”
一聽。
那魔修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這些魔修果然沒有道理可講,毫無人性。’
他沒想到,自己剛才居然差點就應劫。
‘魔修果真可怕,能避則避!’
他當即道:“前輩,那晚輩就不再叨擾了。”
說完。
就忙不迭的轉身朝著一旁逃去。
他是想著來乘火打劫的,可不想被黑吃黑。
望著那魔修離去。
李銳臉上的笑容才逐漸消失,他沉吟一聲,施展遁地之術消失不見。
再出現。
他便已經回到了清微宗外。
容貌也已經恢復到了本來的樣子。
他若有所思。
剛才那魔修之言,大概率是空穴來風。
除非靈礦藏著連他都不知道的秘密。
但無論是那種情況,都肯定有人在暗中針對靈礦。
其目的不難猜測。
就是要乘亂分一杯羹,越亂越好。
這些魔修本就缺少資源,就如同聞到了肉味的狼,肯定會來看看虛實。
當然。
其中也少不了各方勢力偽裝的人。
‘風雨欲來。’
李銳輕嘆。
想要守住寶山,可不是一件輕松事,對虞國如此,到了他們下邊這些具體辦事的官員更是如此。
麻煩永不會停。
好在上邊有五皇子頂著,雖說五皇子本人不過先天,但能調動的資源卻是極其恐怖。
李銳剛回到長青峰。
就看到桑空已經坐在自己小院里,劉鐵柱正在倒茶。
“桑兄,你怎么有空來了?”
見李銳歸來。
桑空不由得愁眉苦臉:“李老哥,那些該死的魔崽子,竟以神隱之法潛入靈礦,打傷打死了不少人,還搶走了大量靈石。”
千防萬防。
可終究是百密一疏。
偌大一個靈礦,想要潛入很容易,可要想完全防住,那難度可就是天壤之別。
雖說不影響大局。
但是桑空這些鎮守可就要因此被降罪。
如何能不郁悶。
“桑老弟,看開些。”
對此,李銳很有經驗。
上次虞國靈礦被襲,盡管損失不大,即便闖入的魔修被斬殺大半,鎮守靈礦的官員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被停了一年俸祿。
一年俸祿當然算不得什么。
可關鍵是此事會被記入吏部的考核卷宗之中,至少三年內是沒機會升官。
這讓不少將士郁悶。
但沒辦法,朝廷從來都只看結果。
辦砸了,就是辦砸了。
無妄之災。
李銳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取出兩張符箓:“桑老弟,這是尋蹤符,或許對你有用。”
看到尋蹤符。
桑空頓時眼前一亮。
他之前就聽聞李銳千里追兇,戰功赫赫,現在看來,八成就是此符的功勞。
“李老哥,你以后就是我親老哥!”
桑空心中郁結頓時消散大半。
有李銳這特質的尋蹤符,至少能將功補過。
李銳:“桑老弟,有這尋蹤符,應該可以抓回一些。”
桑空原本只是想著找李銳問些消息。
沒想到。
李銳直接把功勞擺在他面前。
如何不驚喜。
‘人老就是會做人。’
望著桑空美滋滋的離去,李銳笑著搖了搖頭。
兩張尋蹤符對他來說就是信手拈來。
可對于桑空卻能有大幫助。
這個人情不賺白不賺。
到了他這個層級,人情可是很重要的東西。
七日后。
桑空一臉欣喜的又上了一趟長青峰。
是專門道謝來的。
靠著李銳的尋蹤符,再加上運氣不錯,竟一口氣抓了七八個魔修,在巫國眾人之中表現最好。
懲罰也是最輕。
可不得好生感謝李銳。
“能幫得上忙就好。”
李銳笑瞇瞇的說著。
桑空:“李老哥,這次倒是有些收獲,給我活捉了一個奸細,我請了大蠱師對其施展了吐真蠱。”
“你猜怎么著?”
李銳配合的詢問:“怎么了?”
“果然是那些仙宗使壞!”
“連北極魔宗還有西漠那佛國也都派奸細來。”
桑空是越說越來氣。
細數之下,覬覦靈礦的已經足有七八個仙宗。
難怪他們防不勝防。
李銳沉吟一聲:“確實麻煩。”
桑空口中的北極魔宗還有西漠佛國都是幾乎與清微宗并肩的超級仙宗,其實力即便是虞國都忌憚。
如今北境戰事再起,背后就有那兩宗的身影。
但旋即,桑空又嘿嘿笑了笑:“我今日剛從靈礦回來,李老哥,你猜怎么著,清微宗也出事了。”
“哈哈哈。”
自己的失敗縱然痛心,但同行的失敗,那就會讓痛苦變為快樂。
李銳啞然。
難怪今日桑空如此興奮。
桑空一番大笑,這才好不容易止住:“李老哥,這枚上品靈石你先拿著,可別客氣,你可是幫了我個大忙。”
李銳也沒客氣。
果斷把上品靈石給收下。
兩張尋蹤符賺了一枚上品靈石加一個通玄的人情,不要太劃算。
桑空又在長青峰閑聊了好一陣。
這才心滿意足的下山去。
李銳則是若有所思。
‘看來設下陣法者可能是那些仙宗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