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柯末的無頭尸體轟然倒地。
鮮血不斷的涌現,浸濕了褐色的地面。
趙朔則抓著摩柯末雙目圓睜的頭顱,高高舉起!
“駙馬!”
“駙馬!”
“勝!萬勝!”
“萬勝!”
瞬間,無數高呼,在帳篷內響徹!
趙朔麾下的核心將領們,紛紛高舉手臂,為趙朔呼喚起來!
摩柯末是誰?
真神世界最強大國家的君王,將花剌子模帶領到極盛的蘇丹、正處于上升期的中西亞霸主!
從權勢而論,當世能與之并列的,無非是蒙古的成吉思汗,南宋的皇帝趙擴,天竺德里蘇丹國的蘇丹沙姆斯丁·伊勒圖特米什,西方神圣羅馬帝國的皇帝奧托四世,金國的皇帝完顏珣而已。
換言之,如此等級的人物,整個人類世界只有六個人。
除了成吉思汗之外,正好是五指之數!
而趙朔就眼睜睜地,在眾人面前殺了一個!
而且,此人正是蒙古人此次西征最主要的目標。
如今趙朔手刃摩柯末,相當于立下了西征第一功,在場的所有人都與有榮焉!
蒙古將領,心里想的是:駙馬無敵!駙馬牛逼!以往終結王罕、太陽汗這些草原可汗,堪稱草原可汗終結者。
如今又砍下花剌子模蘇丹的腦袋,以后會不會再得一個稱號蘇丹終結者?或者皇帝終結者?
草原第一巴特爾,果然天下無敵!
漢人八旗萬戶們,心情則更加激動。
古往今來,可有打到此地的漢人?
沒有!
即便大唐年間,設立的波斯都督府,也不過是在吐火羅(阿富汗)進行名義上的統治——駐守在此地疾陵城的波斯王子卑路斯,向大唐稱臣,大唐設立了波斯都督府。
說穿了,卑路斯只有幾千人,控制著疾陵城附近幾十里的地區。大唐皇帝李治,不過是地圖開疆而已。
而現在,他們的主公趙朔,卻帶領他們,打到了吐火羅以西千里的可疾云城!
而且,吐火羅,也將成為駙馬的實領封地之一,招漢地移民來填充。完全可以說,駙馬是將漢人的勢力擴張到如此程度的第一人。
還有,花剌子模國論起的國土面積,和金國差相仿佛。
如此強國的霸主,現在被駙馬如殺狗一般,砍下了腦袋。
這是何等霸氣和果決?
他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以后都會寫進史書,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而如今距離他們投靠駙馬,才過了多久?
多的不過九年,少的才三年。
駙馬才多少歲?
三十五歲,正是一個領袖最年富力強,要大展宏圖的時刻。
而他們也全都正值盛年,以后又會做出怎樣的功業?
真是想想都令人熱血沸騰,激動不已啊!
事實上,這些漢人世候,河北超人們,來到遠隔中原萬里的花剌子模,也才真正跳出本鄉本土,放眼看世界。
他們之間也有讀書人,比如史天倪,都要在金國中進士了。
史天倪當然知道,當初漢人在漢唐年間是何等的風光。
比如那西遼虎思翰耳朵城附近的楚河,就是西漢王朝驅逐匈奴出天山以西至錫爾河一帶后,筑城名“楚”,此河才由此得名。直到現在,這條河依舊叫楚河
比如,駙馬的封地呼羅珊、廓爾和可疾寧地。這里的廓爾和哥疾寧之地,就是古書中指的吐火羅,也就是大唐年間的波斯都督府所在。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親眼見到是一回事。
之前,這些地名,在史天倪的腦中,只是一個地理名詞而已。
真的征戰到這里,他才赫然發現,這些地名表示的真實含義!
原來中原之外,還有如此廣闊的天地,有如此繁華富庶的地方。
有些地方土地的肥沃根本不亞于中原,甚至更加富饒。
這里的財富,完全可以為漢人所得!
這里的土地,完全可以成為漢人的根基!
這里的商路,完全可以成為漢人的血脈!
如今主公趙朔的軍力如此強大,而花辣子模的實力又如此弱小,真是漢人千載難逢的機會!
甚至,不僅僅是花剌子模。
史天倪已經通過花剌子模的貴人,打聽清楚了。
花剌子模以南,就是華夏人觀念中,一直非常富庶的天竺,唐玄奘的取經所在。
天竺,才剛剛擺脫古爾王朝的統治不足二十年。
而古爾王朝,已經被花剌子模所滅。
四舍五入一下,這天竺的實力也不怎么樣嘛。
遙遠的西方,有個被稱為歐羅馬的地方,相當于三個花剌子模那么大。那里有什么法蘭克王國,有什么英格蘭王國,還有什么神圣羅馬帝國。
他們多次組成一種名叫十字軍的聯軍,攻打真神世界的各個國家,沒討著什么便宜。而花剌子模,卻是真神世界第一強國。如此看來,這歐羅馬的實力,照樣不怎么樣。
整個世界,都大有可為!
史天倪將自己的這些感觸,告訴了史家子弟。這又不是什么秘密,漸漸地廣為漢軍八旗的那些萬戶、千戶們得知。
進攻花剌子模這一路來,燒殺搶掠獲得的財富,也徹底激發了他們骨子里對血、榮耀和財富的渴望。
未來的廣闊天地,更是讓他們心中豪情萬丈。
現在,趙朔輕描淡寫,斬了花剌子模蘇丹摩柯末,相當于在他們熊熊燃燒的野望上,直接潑了一桶油。
“駙馬萬勝!”
八旗十三個萬戶們叫的最為大聲,他們仿佛看到了自己無限光明的未來!
剛剛投誠的山中老人也是心頭一凜,同時深吸口氣。
他此刻也深深的體會到了,這些蒙古人,漢人,與波斯人的不同。
波斯占據絲綢之路的關鍵節點,繁華富庶,卻失去了進取之意。即便有雄杰人物將其統一,各地都保持著相當的獨立性,過著自己安穩的小日子。
這些從東方來的人,實在太可怕了,也不知道他們究竟經歷了怎樣的歷史,才會變得如此悍不畏死,如此崇尚武力,如此兇狠勇猛,要將一切不服盡數消滅。
他很慶幸自己選擇了投誠。
否則自己用不了多久,也會像摩柯末這個蠢貨一樣,被砍下頭顱。
想到蒙古人那龐大的國土面積,如今又將會把花剌子模這樣一個大國完全吞下,山中老人心中就忍不住地連抽涼氣。
這樣的帝國,古往今來,恐怕只有那位傳說中亞歷山大建立的帝國才能與之媲美。
而且,亞歷山大帝建立的龐大帝國,只是傳說而已。
現在無比強大的蒙古帝國,卻是眼睜睜的現實!
現在的蒙古帝國,宛如一架天下無敵的隆隆戰車,要碾壓天下所有強國!
一想到自己幸運地在最后的關頭爬入了這架天下無戰的戰車,而不是被這架戰車碾壓為齏粉。
山中老人就無比慶幸,甚至變得與有榮焉起來。
“辛褎,你讓人用石灰腌了摩柯末的腦袋,快馬加鞭,送到成吉思汗帳中!”
趙朔吩咐了一聲。
“是!”辛褎高聲答應。
他此刻的心中,也是無比痛快。
海兒汗是商隊事件的始作俑者和獻計者,但這一切都離不開摩柯末的縱容和包庇。
甚至可以說,摩柯末要負主要責任。
如今摩柯末被駙馬一刀梟首,大仇終于得報,他心中當然暢快異常。
辛褎此刻,竟忽然有些感謝自己已經去世的父親。
當初父親嚴命他前往草原,投靠駙馬之時,他未曾沒有埋怨父親。
后來在商隊里摸爬滾打,他也不止一次的迷茫過。
尤其是多年的心血,一朝被花剌子模人毀掉,他可以說有種失去信念的感覺,后來全靠一股強烈的復仇意志在支撐。
而現在,隨著駙馬這一刀下去。
他不僅沒有了當初的彷徨,而且有一股強烈的信念在心中油然而升。
在南宋,那懦弱的官家,那些勾心斗角的大臣,會這般快意恩仇,會這般干凈利落的割下仇人的首級嗎?
不會?
他們永遠不會為了一群商人一群小人物,而向外開戰。就算大宋開國皇帝趙匡,都“玉斧畫界”,永不征大理,忘記了仍在彩云之南的無數漢人奴隸!
宋國的皇帝們,更不會舉國之力,奔襲萬里,只為兌現復仇諾言!
而蒙古做到了,駙馬做到了。
僅此一件,辛褎心服口服,徹底歸心。
這一刻,他不是為了父親的要求,而投靠趙朔和蒙古。
他是真心認同了趙朔。
“父親,我不會讓您失望,我會跟隨主公,建立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
辛褎從趙朔手中接過頭顱,看著雙目圓睜,死不瞑目的摩柯末,心中波濤洶涌的想道。
開完軍事會議,砍下摩柯末的腦袋,接下來,就是好好搜刮可疾云城了。
規矩就是規矩,可疾云城沒有投降,那就要面臨屠城!
趙朔此刻已經沒有半點仁慈。
屠城屠多了,他也就不在乎了。
你一生只屠一座城,那史官和后人狂噴你。
你一生屠戮十座城,那敵人畏懼你,史官噴你但也敬畏你,后人邊噴邊頂你。
你一生屠戮百座城,殺敵百萬,成為總領天下億萬子民的皇帝。那就“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皇帝怎么可能有錯?
為尊者諱,可是儒家最根本的觀念之一。
他們會找出各種理由,證明趙朔屠城的正當性,并且美化趙朔的一切所為。
至于西方人?
那就更不用擔心。
也就是到了蒙古勢力衰退,他們才敢罵罵蒙古人。
蒙古統治時期,別說成吉思汗鐵木真了,就是術赤和拖雷等人,都沒有任何一個人敢直呼名諱,而是以種種敬稱代之。那些敬稱是如此之多而繁復,以至于后世學者讀這個時代西方學者所寫的史書之時,都會頭暈腦脹,為他們說的是誰的事跡爭論不已。
所以,一切都無所謂的。
趙朔現在已經擺爛了。
屠唄。
這些白骨和亡魂不會成為他的罵名,只會筑就他滴血的王座。
三天過后,可疾云城徹底淪為了一片廢墟。
之前希臘火巷戰,讓這座城市生了好幾處大火。
如今屠城也失了許多次火,再加上士兵們的蹂躪,這座城幾乎毀了。
不過,城毀了,收獲卻是大為可觀。
金六十八萬兩!
銀二百三十五萬兩!
各種布帛三百七十六萬匹!
各種牲畜十七萬六千頭!
糧食四百一十七萬石!
各種珠寶兩百四十七箱!
比攻破花剌子模國都撒馬爾罕城的收獲都要多!也就是年輕女人少一些,只有七萬六千余人。
連趙朔都對此次屠城的收獲感到吃驚。
不過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也算合理。
畢竟這也算是花剌子模最后的抵抗了。
摩柯末打算在這里和他進行頑強抵抗,肯定將所有他能調動的資源,全部堆集在了可疾云城。
這些收獲讓趙朔十分滿意。
海量的物資收入囊中,趙朔也不吝嗇,當即宣布,要舉行一場盛大的慶功宴。
酒水無限,烤肉無限,美人無限!
所有人,盡情的放松一波!
在趙朔的一聲令下,瞬間,可疾云城內城外,盡皆燃起眾多大大小小的篝火。
蒙古士兵的伙夫們殺牛羊宰雞鴨,那些俘虜的花剌子模的女人們打下手,為她們新的男人們做出了各種美食。
有蒙古的手抓羊肉,有漢地的干燜羊肉、白煠雞,有波斯的鷹嘴豆燉排骨,有剛剛繳獲的葡萄酒……
一時間,肉香,酒香,飄溢整座城池。
這幫子糙漢軍士們,慢慢全都沉浸在這番狂歡之中。
這一趟西征,他們每個人都掙的盆滿缽滿。
尤其是立下戰功的,那更是人生贏家。
此刻歡宴,漢人、蒙古人,甚至是花剌子模人,忘卻了種族的區分,完全嗨到了一起。
什么,語言不通?
狗屁,干酒會不會?
分肉會不會?
調戲女人會不會?
一起喝過酒,一起吃過肉,一個殺過敵,一起睡過女人,那以后都就是哥們!
不得不說,這一場盛大的歡宴,進一步促進了趙朔麾下的民族融合,尤其是蒙古人和漢人的的認同。
蒙古人慢慢學會了一些漢人的禮儀和含蓄,而漢人慢慢也多了些蒙古人的野性和直率。
歡宴包含了每一名士兵。
趙朔讓郭寶玉和史天祥各率一萬人負責警戒。然后他們倆一個上半夜巡邏,一個下半夜巡邏。
整場歡宴持續一整個晚上,不耽誤他們的麾下加入這場狂歡。
到了午夜時分,氣氛最為熱烈。
蒙古漢子們酒勁上來,喜歡載歌載舞,西遼人和花剌子模也同樣如此,他們都圍著篝火,展現起各自民族的舞蹈和歌謠起來。
漢人們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但是很快,就被拉著一起參與了群魔亂舞的行列。
舞蹈嘛,要什么技巧?
開心就好,扭起來就好!
借著酒勁,漢人士兵們慢慢也都放開了。
可能有人會好奇,為什么一群身強體壯的男人,喜歡當兵,不在家種田?
真的僅僅是為了些餉銀,為了立功,當將軍嗎?
其實不僅僅如此。
當兵,打仗,是這些被田地困住的男人們,突破束縛,放眼望世界的最快途徑。
沒有讀過書,沒有人脈,沒有關系的他們,如果不當兵,可能一輩子也走不出所在的郡縣。
而如今,這些河北超人們,隨著駙馬,去過了草原,走過了隔壁,又跨越了花拉子模。
一路上見過多少風土人情,日出日落,大好河山?
這種體驗,不亞于分戰利品,睡女人,對他們的吸引力小。
錢財會花光,美女會老去,等他們來了,唯有這些記憶,會讓他們覺得不枉此生。
而今晚這場發生在可疾云城下的歡宴,有可能以后會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中,也不會有史官單獨記載,但是必然會活在每一個士兵的心里,會被他們在今后的日子里,講給許多人聽。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大帳的縫隙,灑進明媚的光束,帳內顯得十分溫馨。
由羊皮鋪就的大床上,有一些貼身衣物和昂貴的波斯毛毯糾纏在一起。
而柔軟的波斯毯下,趙朔正摟著一道白皙修長的身影,在熟睡中。
這道身影正是楊妙真。
此刻楊妙真的大腿露出一半在波斯毯外,后背和脖頸也露出一些。
她的身材在清晨光束下,顯得尤為完美。
一點也不纖弱,充滿修長的力感,但是又白皙圓潤,不顯夸張。
平時束起來的頭發,此刻也散落在一旁,如同一團雜亂的青云。
她的臉上也沒有了征戰沙場時的冷肅與殺氣,顯得柔和了許多,甚至雙頰還帶著些潮紅。
昨晚,趙朔和楊妙真也參與了歡慶,兩人還喝了不少酒,一直到了四更時分,才回大帳內歇息。
趙朔心情很好,自然不會和楊妙真睡素的,一直折騰到了雞鳴時刻,才摟著登上云巔的楊妙真睡去。
感受到陽光的溫度,趙朔的意識慢慢喚醒,但他沒有睜眼,感受著懷中楊妙真美妙的觸感,享受著此刻的安靜。
不過很快,大帳外傳來一些嘈雜聲。
“駙馬還沒醒,不要打攪。”
“那我晚點再來。”
隱約中,趙朔似乎聽到了辛褎的聲音。
難道是成吉思汗有回信?
好像不應該這么快。
趙朔微微睜開眼。
只見楊妙真蹙了蹙秀眉,依然靠在他的臂彎里睡著,沒有醒來的跡象。
其實楊妙真的五感比他還要敏銳一些,看來是真的累了。
趙朔笑了笑,緩緩抽回自己的胳膊。
說實話,還是有些麻的。
他身體素質再強,也沒辦法做到血液不流通。
讓楊妙真繼續補覺,趙朔簡單穿好衣服,來到帳外。
“剛剛是辛褎來找我?”
趙朔問守在門口的塔兒渾道。可疾云剛剛破城,說不定還有些余孽隱在暗處,昨夜是塔兒渾親自守夜。
“是的。”塔兒渾微微點頭。
“叫他來中軍賬來見我。”
趙朔吩咐一聲。
隨后,他來到隔壁楊妙真的帳篷,進行洗漱,并簡單吃了些東西后,就來到中軍帳處理些軍務。
沒多久,辛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