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青殺氣騰騰。
徐魚表情僵硬。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他清楚,敖青絕對是個說到做到的狠角色。
而且他現在發現,敖青的實力可能比他想象的還要強。
“我真不認識他們。”
徐魚正色道,“只不過突然看到這么多合體境強者,我有些擔心而已。”
“最好如此。”
敖青冷冷地說道。
“現在繼續說吧,我的對手都有哪些。”
敖青眼神中充滿了戰意。
不管是誰,只要敢擋在她登上龍王寶座的路上,她都會把對方碾壓的渣渣都不剩。
“以你的實力,其他人都不足為慮,惟獨有一人。”
徐魚也把腦海總紛亂的念頭甩開,正色道,“他是南海龍王的左膀右臂,也是如今南海宗的二號人物,韓杰仁!”
“他是什么境界?”
敖青問道。
“他對外宣稱的是合體境初階。”
徐魚說道,“不過他最可怕的不是修為境界,而是陣法。”
“陣法?那是什么東西?”
敖青一頭霧水道。
“陣法不是東西。”
徐魚脫口而出,忍不住啐了一口,“陣法不是不是東西。”
他心中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姑奶奶的實力起碼也相當于人類的合體境,連陣法都沒聽說過?
徐魚滿臉悲愴。
陣法都已經沒落到這種程度了嗎?
甚至已經有人連陣法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想要復興陣法之道,任重而道遠啊。
可惜韓杰仁不是個東西,否則以他的陣法天賦,倒也能讓陣法重新出現在世人眼前。
“陣法到底是不是東西?”
敖青不耐煩地道。
“你可以把陣法理解成一種武技。”
徐魚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一陣,讓自己激蕩的心情平復下來,這才緩緩地開口道,“一種十分強大的武技,它可以讓武者以弱勝強,以少勝多。
這么跟你說吧,如果掌握了強大的陣法,一個化嬰境界的武者,殺死一個合體境強者都輕而易舉。”
“這么厲害?”
敖青有些吃驚地道,“這么說來,這個韓杰仁,或許能打得過七階妖物?
那倒是有些麻煩了。”
敖青嘟囔道,臉上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看著敖青的反應,徐魚心中一驚,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這位姑奶奶誤會韓杰仁能打得過七階妖物,評價也僅僅是有些麻煩,而不是打不過韓杰仁,這說明什么?
說明這位姑奶奶,是七階真龍?
就算不是,她也絕對有與人類返虛境武者一戰之力啊。
否則她不可能做到這么淡定。
自己在鬼市上隨便找了個人,結果就強大到這種程度?
這未免也太巧了吧?
這位姑奶奶這么強,那當時跟她在一起的那個男人——
徐魚第一次認真地考慮起來這個問題。
之前他全部注意力都被身為真龍的敖青吸引了,根本就沒有把蘇牧當回事。
現在想想,敖青好像處處以那個男人為主,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韓杰仁確實精通陣法,但要說他能與七階妖物一戰,他還沒那個本事。”
徐魚冷笑道,“而且,他懂的陣法我也懂。
我現在把如何破陣告訴你,到時候你就能打他一個措手不及了。”
南海,龍宮。
蘇牧盤膝坐在宮殿內。
宮殿內只有他一個人。
南海龍王去處理新舊龍王交替的事情去了。
他將要退位讓賢。
新舊交替往往是動蕩之時,不想讓南海宗大亂,他必須得時刻坐鎮才行。
至于蘇牧,借口要煉制九轉冰心丹,他直接要了這么一個房間,而且還讓南海龍王心甘情愿地奉上了各種奇珍異寶。
反正煉制九轉冰心丹需要什么都是蘇牧說了算,南海龍王根本不懂。
當然,蘇牧也沒有借機獅子大開口。
他來南海宗并不僅僅是想要賺一筆塊錢,而是想要將整個南海宗納入麾下。
相比之下,區區幾件奇珍異寶又算得了什么呢?
煉制九轉冰心丹對蘇牧來說易如反掌。
煉制丹藥的同時,他竟然還能分出一部分心神去關注火尖槍內部的福地。
他并沒有忘記,之前他把那艘上古沉船,和守護著上古沉船的八爪魚妖物都丟進了火尖槍內部。
火尖槍內部的福地,蘇牧曾經進入其中。
它里面有一座雄關。
那一座雄關已經是一片死城,蘇牧也不知道它里面有沒有危險。
念頭閃動之間,他以皇天后土金身進入其中,看到了那一頭八爪魚妖物。
八爪魚妖物之前被火尖槍刺傷,此刻傷口依舊在血流不止。
它卻好像沒有察覺一般,所有的觸手都纏繞在那艘上古沉船上面,一雙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緩步走來的蘇牧的皇天后土金身,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殺意。
“你不是我的對手,所以不用白費力氣了。”
蘇牧的皇天后土金身如今已經濃縮到只比他的真身高兩頭的程度。
不熟悉他的人,見到這具金身,甚至可能會把它錯認成蘇牧的真身。
皇天后土金身來到八爪魚妖物前不遠處,緩緩地開口道,“你如果想要保住這艘船,那我們不妨好好談一談。”
八爪魚妖物嘴里發出一聲憤怒的吼叫。
蘇牧的皇天后土金身雙手背在身后,一臉淡定。
八爪魚妖物的觸手上下翻飛,卻始終不敢對蘇牧的皇天后土金身出手。
之前的經歷它并沒有忘記。
在海底的時候它就不是蘇牧的對手,如今到了這個神秘的地方,它就更加不可能打得過蘇牧了。
“你想干什么?”
好一會兒,一道聲音突兀地在蘇牧腦海中響起。
蘇牧的皇天后土金身嘴角微微一揚。
他之前就看出來了,這頭八爪魚妖物十分在意這艘上古沉船,所以他才開口用上古沉船來威脅對方。
如今,果然見效了。
說起來,如果真的要殺這頭八爪魚妖物,對蘇牧來說易如反掌。
就算他自己不動手,只要把八爪魚妖物丟在火尖槍內部的福地一段時間,福地內的危機,也絕對能夠要了它的命。
不過蘇牧并不想這么簡單就殺了它。
一頭舍命保護沉船的妖物,怎么看都充滿了故事。
蘇牧從南海龍王身上聽了一個故事,他現在也想聽聽這頭八爪魚妖物的故事。
來到珠崖州之后,蘇牧感覺自己變得喜歡聽故事了。
“如果你想保住這艘沉船,那就告訴我,這艘船,還有你的來歷。”
蘇牧的皇天后土金身緩緩地開口道。
“我要是告訴你,你會放了我?”
八爪魚妖物的聲音在蘇牧腦海中響起。
六階妖物其實已經有了口吐人言的能力,不過并不是每一個妖物都會說人言。
這頭八爪魚妖物顯然沒有專門學過人言,它和蘇牧交流,用的是神念。
六階妖物,和人類合體境強者,精神已經強大到一定程度,可以利用精神力來進行交流。
蘇牧和妖物大貓,平時也都是用這種方法來進行交流。
“能不能放了你,那還得看你的表現。”
蘇牧不置可否地說道。
“你如果不放了我,那我為什么要告訴你?大不了我跟你拼了。”
八爪魚妖物道。
“你覺得你有跟我拼了的本錢?”
蘇牧淡淡地說道,“我現在讓你說是給你機會,否則我有一萬種方法可以知道你和這艘船的來歷。
這世上有一種搜魂之法,不知道你聽沒聽過。
搜魂之法下,任何人都不可能保守得住秘密。”
八爪魚妖物瞳孔收縮。
它被蘇牧嚇到了。
事實上,蘇牧根本不會搜魂之法,他也沒聽過這個世界有搜魂之法。
不過嚇唬嚇唬一個沒什么見識的妖物,一個莫須有的名字就已經足夠了。
“說了,你不但可以保住這艘船,而且有活著離開的機會,不說,你不但保不住這艘船,而且一定會死。
況且,就算你死了,你的秘密也保不住。”
蘇牧緩緩地說道,“如何選擇,我想你應該明白。”
“哼。”
八爪魚妖物冷哼一聲,說道,“虎落平陽被犬欺,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今日我落到你的手上,那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蘇牧:“……”
一頭妖物這么說話,讓他心中有一種反差感。
你一頭水生妖物,又是老虎,又是猴子的,你不覺得有什么問題?
“你聽好了。”
八爪魚妖物看著蘇牧,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傲然。
它冷冷地說道,“我乃是大玄伏波將軍章得象!”
“大玄,伏波將軍?”
蘇牧一愣,臉上不受控制地出現錯愕之色
他可從來沒聽說過,大玄還有一個伏波將軍。
還是一頭妖物。
“你是什么時候受封的伏波將軍?”
蘇牧沉吟著問道。
這艘古沉船看上去至少已經沉了數百年,這八爪魚妖物要是從那時候就守著這艘古沉船了,那豈不是說它已經數百年不曾離開過南海海底了?
數百年前,那個時候大玄才剛成立沒多久。
“大玄元年,我就是伏波將軍。”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說道,“陛下登基之后,我奉命出海,結果在海上遭遇強敵,船沉了,我無顏回去復命,就只能守著這艘船。”
蘇牧眼睛微微瞇起,上下打量著八爪魚妖物章得象。
“這艘船有什么特殊之處?你為什么要守著它?”
蘇牧沉聲問道。
“它并沒有什么特殊之處,對你們來說一錢不值,但它是我的持節,它是陛下親自賞賜我的東西。”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說道,“它還在,就證明我的任務還在繼續,我還沒有失敗。”
掩耳盜鈴,自欺欺人。
蘇牧腦海中閃過兩個成語,他緩緩地道,“太祖,也就是你口中的陛下,派你出海做什么?”
大玄元年,那是大玄太祖登基的時候。
大玄立國千年,迄今已經有十三個帝王。
照理說,歷任玄帝也都是武者,而且修為都還不低,壽元起碼也有三百年。
但事實上,大玄皇室血脈似乎受到了詛咒,只要登上皇帝寶座的,沒有一個能活到兩百歲。
大玄太祖,就是在兩百歲那一年突然駕崩。
更是玄帝,只活到一百多歲就一命嗚呼了。
傳言說帝王已經享受了人間極致的榮華富貴,所以上天不允許他們再享受悠長的生命。
這種說法,倒也不無道理。
當然,這些跟章得象所說的事情無關。
蘇牧好奇的是,大玄太祖派一頭妖物出海做什么。
照理說,這么大的事情,史書當中必定會有記載。
但蘇牧在太平司博覽群書,從來沒有看到過有關這件事的記載。
當年追隨大玄太祖開國的文臣武將,史書當中都有明確記載,甚至很多人的后人都還在。
但是他從來沒有看到過任何關于伏波將軍的記載。
一頭六階妖物,受封為大玄的伏波將軍,怎么看這件事都不應該沒有記載。
大玄從太祖年間一直流傳到現在的世家大族,也沒人提過這伏波將軍章得象。
這種情況只能有一個解釋。
那就是有人刻意掩蓋了它存在的事情。
能夠做到這一點的,除了大玄太祖,還能有什么人?
大玄太祖為什么要這么干?
章得象既然受封為伏波將軍,那就說明它在大玄開國的過程中立下了功勞。
無緣無故,大玄太祖為什么要抹除它存在的痕跡?
區區一頭六階妖物,值得大玄太祖如此大動干戈?
唯一的原因,或許就是章得象當年接受的任務,是一個極度隱秘的任務。
隱秘到連它的存在都要被隱藏起來。
“出海還能有什么任務?”
章得象的眼神上瞟,開口說道,“當然是搜尋海中的奇珍異寶,用以充實國庫。”
“真的?”
蘇牧道。
“不然呢?”
章得象反問道,它的眼神飄忽不定,甚至不敢跟蘇牧對視。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有什么不敢回去見太祖陛下的?”
蘇牧冷笑道,“以你的修為,就算沒有船,想搜集海中珍寶也是易如反掌。
你完全可以搜集一批珍寶,回去進獻給太祖陛下,區區一艘船,又能算得了什么?
如果你的任務只是搜集海中的奇珍異寶,那就算船沉了,也無所謂任務失敗,你何必在南海海底藏這么多年?
你難道不知道,太祖早已經殯天數百年了?”
章得象眼神中閃過濃郁的哀傷,不似作偽。
但它還是嘴硬道,“我接到的任務就是搜集海中奇珍異寶。
當年大玄經過連年征戰,國庫空虛,所以陛下才會派我出海,開拓財路。
可惜,我辜負了陛下的厚望。”
它那碩大的眼睛當中竟然落下兩行淚水。
“伏波將軍章得象,你可知道我是誰?”
蘇牧沉聲喝道。
“你是誰?”
章得象脫口而出,下意識地道。
“大玄太平司,指揮使,蘇牧。爵封鎮西伯,奉命鎮守朱明、蒼梧、珠崖三州。”
蘇牧緩緩地說道。
“你所在之海域,也在我的鎮守范圍之內。”
蘇牧盯著章得象,目光凌厲。
“你現在還要撒謊嗎?”
蘇牧舌綻春雷,厲聲喝道。
“我——”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臉上閃過擬人化的慌亂。
它眼神閃躲,結結巴巴地道,“我沒有撒謊,你問我,我回答你,我什么都說了。”
“太祖年間就已經有太平司,你若真的是伏波將軍,那你應該知道,太平司的職責是什么!”
蘇牧冷喝道,“你覺得,你能騙得過我?”
“你既然是太平司指揮使,那我們就是同僚,你為什么要傷我?”
章得象大聲道,“大家各有職責,自己人何必為難自己人?”
“我說了,太祖已經殯天數百年,你說你是伏波將軍,有何證據?”
蘇牧冷笑道,“據我了解,大玄歷史上,從來就沒有一個六階妖物的伏波將軍。”
“那時候我還不是六階。”
章得象辯解道,“我那時候才剛五階,我是這些年潛心修煉才突破到六階的。”
“少廢話!”
蘇牧喝道,“我管你五階還是六階,總之,據我所知,大玄歷史上從來沒有一個妖物受封為伏波將軍!
你若是不能證明你的身份,那么,冒充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話音未落,蘇牧身上已經綻放出金光,他的身體陡然拔高數丈,瞬間變得和那八爪魚妖物章得象一般高矮,整個人威風凜凜,殺氣十足。
此刻站在八爪魚妖物章得象面前的并不是蘇牧的真身,而是他的皇天后土金身。
皇天后土金身,蘇牧早已經修煉到了大小隨心的境界。
感受到蘇牧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氣息,再加上火尖槍內部福地中那無時無刻不存在的壓抑氣息,八爪魚妖物章得象心中都快要崩潰了。
“我有證據!”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出手上下飛舞,大叫道,“我有官印,還有當年受封的圣旨。
它們的真假一驗便知。
蘇指揮使,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
現在既然已經說開了,那你就不要為難我了。
你們太平司有太平司的職責,我也有我的職責。”
它張嘴吐出一團光芒,用一根出手卷著就伸到了蘇牧的面前。
那一團光芒包裹著的,赫然正是一顆官印和一封圣旨。
蘇牧伸手拿起那圣旨,打開看了一遍,然后又拿起那顆官印,同樣是自習地查看了一番。
這兩樣東西,看起來確實是真的。
其實從一開始蘇牧就沒有懷疑過它的身份。
一頭妖物,沒必要撒這種謊。
一頭妖物,在大玄做官也不是什么值得驕傲的事情。
而且一開始這章得象也不知道他的身份,自然也不會妄想利用同僚的身份來脫困。
蘇牧如此咄咄逼人,根本就不是為了讓章得象證明自己的身份,而是想讓章得象把它出海的任務說出來。
“我猜,當年是你襲擊了這艘船,而這艘船上的人,其中一個就是大玄的伏波將軍章得象,你這官印和圣旨,都不過是從沉船上得來的。”
蘇牧緩緩地說道,“這官印和圣旨可證明不了你的身份。
就好比,它們現在在我手上,難道就能證明我是伏波將軍?”
“你——”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大怒,“你這是強詞奪理!
太平司現在都是如此不講道理嗎?
這都不行,你讓我如何證明自己的身份?陛下殯天,其他認識我的人肯定也活不到現在,我還能怎么證明自己?”
“你應該問你自己。”
蘇牧淡淡地說道,“告訴我你真正的任務,或許我能從朝廷的卷宗當中找到證明你身份的東西。”
“我說了你又不信。”
章得象道,“其他的我不能說,以你的官階,根本就沒有資格知道這些。
想知道我的任務,就讓太平侯來!”
章得象也是有些憤怒了。
它忌憚蘇牧的實力不假,但大家都是大玄的官員,而且它是伏波將軍,論品階也不在太平司的指揮使之下,對方憑什么審問它?
放在當年,太平司哪個指揮使見到它不是笑顏相對?
它是妖物不假,但它可不是一般的妖物。
太平司負責斬妖除魔,那斬的也不是它。
如果是敵人,那無論用什么手段來對付它都可以接受。
但太平司又不是敵人。
好歹當年它也曾經幫過太平司不少忙啊。
念頭轉過彎來,章得象立馬就變得傲氣起來。
對啊,自己跟一個小小的指揮使說個屁啊。
以自己的身份,就應該跟太平侯爺打交道!
也不知道現任的太平侯爺是誰,是不是當年自己認識的哪位故人的后代?
哼,真要是論輩分,這些人都得叫自己一聲爺爺!
蘇牧看著忽然硬氣起來的八爪魚妖物章得象,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你要見太平司的話事人?”
蘇牧緩緩地開口道。
“話事人?你們太平司現在這么稱呼太平侯的嗎?”
章得象愣了一下,當年太平司可是沒有這個稱呼啊。
話事人是個什么官職?
難道這么多年過去了,朝廷的官職也有了調整?
這也不稀奇,一朝天子一朝臣。
陛下都已經駕鶴西去,這些變化也沒什么好稀奇的。
八爪魚妖物心中暗自道,嘴上卻不愿意示弱,而是開口道,“沒錯,我就是要見你們太平司說了算的那個人。
見了他,我自然會把一切和盤托出。
不是我吹牛,你們太平司,也只有他才由資格了解我的任務,其他人,級別都不夠!”
蘇牧略微有些恍惚,感覺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一頭八爪魚妖物,而是一個身穿官服的,就在官場廝混的老油條。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章得象沒有說謊,那它還真算是個官場老油條。
整個大玄,恐怕都找不出來第二個比它資歷更老的官兒了。
從太祖年間一直活到現在,也就是妖物這么能活。
人類,哪怕是合體境強者,那也活不了這么久。
“如果你要見太平司說了算的那個人,那么你已經見到了。”
蘇牧緩緩地開口道。
“已經見到了?他人呢?他人在哪里?”
章得象四下張望,開口問道。
蘇牧一頭黑線。
這八爪魚妖物有時候看著挺機靈,有時候怎么又冒傻氣呢?
它到底是懂人話,還是不懂人話?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在下。”
蘇牧說道。
“你?”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道,“你不就是個指揮使嗎?
你怎么會是太平司的話事人?”
它學的倒是快,立馬就學會了話事人這個詞。
“指揮使為什么就不能是話事人?”
蘇牧反問道,“太平侯爺接連戰死,太平司沒有新的太平侯爺誕生之前,我就是太平司的第一指揮使,太平司一切事宜,我說了算。”
蘇牧昂首而立,身上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股說一不二的氣勢。
男子漢大丈夫,自應當仁不讓。
“這——”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啞口無言。
它為伏波將軍,當年也曾經領兵,知道軍中的規矩。
主將戰死,副將接管軍隊,副將戰死,校尉接管軍隊,一級接著一級。
如果太平司的太平侯都死了,那確實是指揮使接管太平司。
可是不對啊。
太平侯都戰死了,難道說大玄發生了妖潮?
還是大規模的妖潮。
否則太平侯怎么可能全都戰死呢?
什么規模的妖潮,能讓太平侯全都戰死?
這樣的妖潮之下,大玄真的能挺過來?
自己雖然身處海底,但是并沒有感受到大玄國破家亡啊。
它看著蘇牧,這個自稱太平司指揮使,叫做蘇牧的家伙,看上去也不像是亡國之人啊。
亡國之人身上的氣質可不是他這個樣子。
章得象經歷過大玄立國的亂世,見到過許多國破家亡之人。
那些人身上的悲憤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這個蘇牧,分明是春風得意,怎么看都不像是經歷過國破家亡這種事的人。
“太平侯怎么會戰死呢?”
章得象語氣驚疑不定地問答。
“只要是戰斗,誰都會死。”
蘇牧語氣平靜地說道,“這世上沒有不會死的人。
侯爺們是人,當然也會死。”
他說了一句沒用的廢話。
不過玄帝的事情,蘇牧并不打算跟這章得象多說。
“現在,你可以說下去了。”
蘇牧緩緩地說道,“我就是太平司說了算的那個人,我想,不管你什么有什么機密的任務,我應該都有資格知道。
在大玄,太平司沒有資格知道的秘密并不多。”
“是。”
八爪魚章得象贊同地點點頭。
太平司是大玄的頂梁支柱,他們沒有資格知道的秘密,幾乎可以說沒有。
在他們那個時代,太平司可是身受陛下信任的。
甚至,當年它出海的時候,船上還有五個太平司指揮使,二十個太平司鎮撫使,一百三十個太平校尉。
可惜,他們全都死了。
只留下它一個人。
只剩它一個人。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眼神中流淌過濃郁的悲傷。
蘇牧也感受到八爪魚妖物章得象身上那幾乎化解不開的悲傷,心中微微一動。
這種感覺他曾經在晉侯、明夷侯身上見到過。
那是其他侯爺戰死的時候。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是在為自己的戰友感傷。
有那么一剎那,蘇牧覺得自己過于殘暴了。
章得象不是一般的妖物,說起來,它或許真的是自己的同僚。
自己對它是不是太過殘酷了?
不過轉念,蘇牧便又心如鐵石。
戰場之上,容不得絲毫感情。
當初在上古沉船里的時候,章得象偷襲他可沒有絲毫留情。
如果不是他實力足夠,他早就已經死在章得象的偷襲之下。
就算是到了現在,所謂伏波將軍,也僅僅是它一面之詞。
官印和圣旨,那都可以是偷來的。
這玩意兒上面有沒有照片。
況且,這八爪魚妖物章得象對自己的任務諱莫如深,誰知道它現在是敵還是友?
連玄帝都能是假的,這世上還有什么不可能?
只要不是明確的朋友,那就要以敵人視之。
“我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身份,你如何證明你是太平司的話事人?”
章得象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謹慎地問道。
蘇牧冷哼一聲。
“章得象,是我的錯,我給了你錯覺,讓你覺得你可以跟我討價還價。”
蘇牧冷冷地開口道,“聽好了,現在你只是我的階下之囚,你沒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
你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等我耐心耗盡,等待你的,就將是抽魂的下場。”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渾身一顫,它想起了太平司的種種手段。
它并沒有懷疑蘇牧說的是真是假,抽魂,它雖然沒聽過,但太平司肯定有。
太平司這些瘋子,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誰知道他們都研究出來什么稀奇古怪的刑罰。
八爪暈妖物章得象雖然是六階妖物,但也沒自信能夠扛得住太平司的刑罰。
最主要的是,沒必要啊。
自己堂堂伏波將軍,起碼能跟太平司指揮使平起平坐。
大家都是同僚,自己沒必要沒苦硬吃啊。
為什么要挑戰太平司的刑罰呢?
八爪魚妖物臉上露出掙扎之色。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像是做了決定一般,一雙大眼睛盯著蘇牧,沉聲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告訴你,但是你一定要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