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南海宗的人,如何當得了龍王?”
南海龍王李泉沉聲說道,“想要當龍王,首先得是南海宗弟子,其次才會看實力。
否則若是什么人都能當龍王,南海宗千年的基業豈不是就要拱手讓于他人了?”
“言之有理。”
那青年點點頭,說道,“韓杰仁,你來說。”
南海龍王李泉看向低著頭的韓杰仁,心里往下一沉。
雖然早就有猜測,但他還是不愿意相信這個事實。
韓杰仁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把龍王之位留給韓杰仁的打算。
無論如何,他也不愿意相信韓杰仁會做出來這種吃里扒外的事情。
“龍王,他是南海宗弟子。”
韓杰仁頭也不抬,根本不敢跟李泉對視,只是低聲說道,“他是南海宗麾下春風幫的副幫主,名叫張玄應。”
“春風幫的副幫主?”
南海龍王李泉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句話。
春風幫是南海宗麾下一個很小的幫派,幫里沒什么高手,平日里也就是在伏波城中討生活。
這種小幫派在南海宗有數十個之多,他自然不可能認識每一個副幫主。
事實上,這種小幫派規模可能不大,但副幫主可能有好幾個。
以南海龍王李泉的閱歷,自然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這個張玄應,絕對不可能是出身春風幫。
淺水出不了蛟龍,這張玄應深不可測,他在面對對方的時候都有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別說春風幫副幫主了,就算是幫主,也絕對沒有這種實力。
一個小小的春風幫,根本不可能養的出來這等強者。
看面前此人的氣度,分明是出身大家,這所謂的春風幫副幫主,恐怕根本就是一個偽造出來的身份。
南海龍王李泉在決定退位讓賢的時候就想到過會發生這種事情,他知道,龍王之位一旦空缺,必定會有各路牛鬼蛇神跳出來覬覦。
如何應對這些,在李泉看來,對新任龍王也是一個挑戰。
如果能應付這些事情,那么新任龍王將來才能帶領好南海宗。
若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那也沒資格做這個龍王了。
所以李泉并未有幫繼任者掃清一切的打算。
相反,他正想趁著這個機會,讓那些牛鬼蛇神都跳出來。
這對新任龍王來說,可是一次難得的試煉。
只是南海龍王李泉沒想到,第一個跳出來的,竟然會是韓杰仁!
韓杰仁可是他心中的接替人選啊。
韓杰仁有野心,有心機,也有手段,這正是南海龍王李泉欣賞他的地方。
有野心,對別人來說可能是缺點,但對要做龍王的人來說卻不是。
只是李泉沒想到,韓杰仁竟然做出眼前此等事情來。
引狼入室,自毀前程!
南海龍王李泉冷哼一聲。
“你想當龍王我沒有意見,不過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想要當龍王,你必須得憑借自己的本事戰勝其他對手才行。”
南海龍王李泉面無表情地說道。
“好說,只要你不反對就行,至于其他的對手。”
張玄應不屑地笑了兩聲。
很顯然,他對自己的實力充滿了自信。
南海龍王李泉心中冷笑。
對方的實力或許相當出眾,但南海宗,也不是沒有強者。
想要坐上龍王之位,卻也沒有那么簡單。
“張玄應,那三樣東西——”
南海龍王李泉道。
“龍王不用著急。”
張玄應哈哈笑道,“待我當上龍王,自然會讓你心想事成。
在此之前,你還是做好支持我的準備吧。”
“我會給你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至于其他,我做不到,也不會做。”
南海龍王李泉沉聲說道。
他不阻撓,就已經是最大的讓步。
韓杰仁低著頭,眼神中充滿了嘲諷。
他是背叛了南海宗,但龍王還不是一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心,他韓杰仁,沒錯。
蘇牧盤膝而坐。
一個青銅羅盤放在他身前的地面上,靜靜地散發著光芒。
那些光芒在空中投射出一副立體全息圖象,向蘇牧展示著陣法的變化。
蘇牧瞳孔中映射出那些圖像,大腦正在飛速地運轉著。
皇天后土金身將周天璇璣陣圖從火尖槍內部的福地中帶了回來,蘇牧便直接開始學習周天璇璣陣圖當中的陣法。
之前見到徐魚和韓杰仁布陣的時候蘇牧對陣法就已經有些好奇,不過陣法傳承本來就罕見,蘇牧想學也沒機會。
現在有了周天璇璣陣圖,他便相當于有了一個貼身的陣法教師,隨時可以學習周天璇璣陣圖中收藏的陣法。
就在蘇牧學習的時候,旁邊縮小了體型的八爪魚妖物章得象也在跟著一起學。
它守著周天璇璣陣圖數百年,也只勉強參悟了一套陣法。
現在周天璇璣陣圖已經落到蘇牧手上,不過好在,蘇牧并沒有避諱它,在用周天璇璣陣圖投射陣法的時候,允許它在旁邊旁觀。
這對章得象來說,已經是求之不得的機緣。
它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空中的投影,哪怕腦海中已經是一團漿糊,它也竭力將這陣法的種種變化牢記在心。
不得不說,陣法之道實在是太繁瑣艱難,它已經拼盡全力去演算了,還是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空中的光影消失。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長長松了口氣。
它的腦筋已經完全跟不上了,再繼續下去,它連記憶陣法的變化都做不到了。
陣法,真的是太難了。
雖然它是個妖物,但身為六階妖物,它的聰明才智完全不在人類之下,神念之強大,一般的人類更是遠遠追不上它。
饒是如此,它也有一種力有不逮的感覺,可想而知,陣法之道有多么難。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偷偷看了一眼蘇牧,只見蘇牧眉頭緊皺,一臉苦苦思索的表情。
它心中立馬就感覺舒服了許多。
看起來,并不僅僅是它自己覺得陣法太難。
這個蘇牧一副了不起的樣子,不也跟它一樣?
看起來,蘇牧好像也沒有徹底參悟剛剛那陣法啊。
想到這里,八爪魚妖物章得象心安理得地閉上眼睛,準備養好精神再繼續參悟那陣法。
蘇牧完全沒有理會八爪魚妖物章得象的反應,他之所以皺起眉頭,確實是因為陣法太難了。
他此刻正看著自己的系統面板,系統面板上,技藝赫然多出來了陣法的字樣,還帶了注釋,四象鎖靈陣(未參悟)。
剛剛周天璇璣陣圖演示的陣法,正是四象鎖靈陣。
參悟了半晌,這四象鎖靈陣也并未領悟。
想要把它領悟出來也很簡單,只需要一點點點數就可以了。
參悟一套基礎陣法,需要點數一百萬。
中級陣法,需要點數一千萬。
高級陣法,需要點數一個億。
禁忌陣法,點點點。
這僅僅是一種陣法的“價格”!
周天璇璣陣圖當中,僅僅是基礎陣法,就有三千種。
算起來,只是領悟基礎陣法,就需要三十億點數。
這是什么概念?
蘇牧從踏上武道修煉之路開始,迄今為止消耗的點數都沒有這么多。
天工煉器法圓滿,也只需要一億點數。
八九玄妙功小成,也僅僅只需要幾千萬點數。
三十億點數,對現在的蘇牧來說都是一個不敢想象的數字。
這還僅僅是基礎陣法。
如果算上中級、高級,禁忌陣法,蘇牧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未必能把這周天璇璣陣圖當中的陣法全部掌握。
也不知道當初煉制這周天璇璣陣圖的陣師是如何做到這一步的。
陣法這東西就跟蘇牧前世的數學一樣,對于懂的人來說十分簡單,對于不懂的人來說,一輩子都領悟不了一種陣法。
蘇牧自認為自己算是有些天賦的,不過跟那些最頂尖的陣法天才相比,無疑還有一些差距。
“領悟一門基礎陣法就需要一百萬,不過陣法本就是以弱勝強的手段,哪怕是一門基礎陣法,尋常武者學了也可以安身立命,一百萬點數,倒也是值了。”
蘇牧心中暗自道。
陣法和武技不一樣,基礎陣法雖然帶著基礎二字,不代表它的威力就很弱。
就以四象鎖靈陣而言,若是布置出來,可以輕松困住真元境武者。
試想,如果是一個脫胎境,甚至是淬體境的武者掌握了這四象鎖靈陣,那么他完全可以越階戰勝真元境武者。
換了武技,天下可沒有武技能做到這種程度。
對于普通武者來說,隨便領悟一種陣法,那起碼可以做到橫行一方。
強如韓杰仁,其實掌握的陣法兩只手就數得過來,饒是如此,他也已經是南海宗陣法造詣最高的人了。
連聽潮閣的徐魚都覺得韓杰仁是個陣法天才。
蘇牧腦海中閃過這些念頭,一時間有些猶豫不決。
陣法雖好,但這些基礎陣法,對現在的蘇牧來說用途不大。
以他的修為,對付真元境武者還用得著陣法?
他學習基礎陣法,不過是為了學習更高等階的陣法打基礎而已。
畢竟,任何東西都不是空中樓閣,不學基礎陣法,高階的陣法根本就無從學習。
但是三千基礎陣法,想要全學會了,需要的點數實在是太多了。
有這些點數,他甚至可以把八九玄妙功提升到小成,或者大成的境界。
按照妖物大貓所說,八九玄妙功,哪怕僅僅是小成境界,也有了闖蕩天下的本錢,至少不再是誰都能欺負的軟柿子了。
大成境界,那甚至已經可以算是一方豪強。
相比之下,就算把三千基礎陣法全都學會了,也僅僅是個不錯的陣師,遠遠算不得頂尖。
哪個性價比更高是顯而易見的。
蘇牧之所以會猶豫,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他手里有周天璇璣陣圖,就算自己不學陣法,也可以利用周天璇璣陣圖來布陣,不過是需要額外消耗一些靈石罷了。
想要擁有一輛汽車,未必就一定非得學會自己造車。
花那么大的代價學習三千基礎陣法,屬實是沒有必要。
說到底,自己還是太窮了,否則根本不需要如此反復思量。
要是有足夠多的點數,成年人誰做選擇?全都要!
“雖然不能把三千基礎陣法全都學了,不過先學一兩種陣法也是必要的,至少再遇到修煉陣法的陣修不至于束手無策,每次都以力破巧顯得我太蠢了。”
蘇牧心中暗自道,一兩百萬點數的消耗他還是能夠負擔的。
周天璇璣陣圖雖然好,但終究比不上自身的本事。
萬一哪天周天璇璣陣圖不在手邊,如果對陣法一竅不通,那到時候豈不是要抓瞎了。
蘇牧一向堅信一點,那就是什么都要懂一點,事情臨頭的時候,就不至于束手無策。
一念至此,蘇牧在系統面板上點了下去。
四象鎖靈陣,領悟!
蘇牧心中權衡著這些,在八爪魚妖物章得象看來,就像是蘇牧被陣法的難題困住,反復思量卻得不到答案。
它心中不禁暗暗得意,還以為這小子有多了不起呢,原來比自己也強不了多少。
他能夠知道周天璇璣陣圖怎么用,不過是占了他比自己更了解兵器的緣故。
瞧瞧,現在就原形畢露了吧。
論學習陣法,他和自己不過是半斤八兩罷了。
自己這數百年來一直參悟陣法,可是比他有經驗多了,肯定能比他更早領悟這門四象鎖靈陣。
周天璇璣陣圖給你又如何?等我把它里面的陣法都學會了,我自己就是一個周天璇璣陣圖!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得意地想著。
忽然。
它看到蘇牧動了起來。
只見蘇牧手上憑空出現一件件東西,然后被他隨手丟在了房間內的各個角落里。
還沒等八爪魚妖物章得象反應過來,它耳邊就傳來嗡的一聲輕響。
緊接著,一道道光柱沖天而起。
那些光柱瞬間化作一條條的鎖鏈,啪嗒一聲就落在了它的身上。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瞪大眼睛,眼神中滿是不敢相信。
它倒是不怕蘇牧會把它怎么樣。
畢竟,蘇牧如果要殺它,那早就可以動手了,根本不用等到現在。
再者說,雙方已經達成了協議,它答應了跟在蘇牧身邊效力,蘇牧有毛病才會對它動手呢。
現在分明是蘇牧在拿它當試驗品,試驗這陣法的威力。
奶奶個腿兒的。
當試驗品也就罷了,反正也不會掉一塊肉。
關鍵是,他怎么做到的?
他會布陣?
這他娘的分明就是剛剛周天璇璣陣圖演示的四象鎖靈陣啊。
感受著體內的力量被那鎖鏈不斷抽取,八爪魚妖物章得象心中再無懷疑。
這就是四象鎖靈陣!
剛剛還洋溢在心中的得意,這一刻全都煙消云散。
這他娘的還是人嗎?
武道修為強也就罷了,還他娘的是個鑄兵師。
是鑄兵師也就罷了,還他娘的是個煉丹師。
是煉丹師也就罷了,現在他娘的學陣法還能學這么快?!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心里罵出一連串的臟話。
陛下就已經夠變態了,沒想到這小子更變態!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忍不住吐槽道。
它口中的陛下,指的自然不是現如今的玄帝,而是那個開創了大玄千年基業的大玄太祖。
一想到蘇牧比大玄太祖更加妖孽,八爪魚妖物章得象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大玄太祖,可是于亂世當中開創了大玄千年基業的人物啊,蘇牧能跟他相提并論?
一時間,八爪魚妖物章得象愣住了。
蘇牧測試了一下四象鎖靈陣的威力,雙手一揮,那些光芒鎖鏈便憑空消失不見。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也重新恢復了自由。
不過它還是一動不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牧,看的蘇牧都有些不太自在了。
“四象鎖靈陣應該傷不到你吧。”
蘇牧開口道,“章得象,你可別想碰瓷啊。”
四象鎖靈陣只是個困人的陣法,以章得象的實力,剛剛就能輕易震開四象鎖靈陣的束縛,根本就不會受傷。
“你真的領悟了四象鎖靈陣?”
章得象還是直勾勾盯著蘇牧,沉聲問道。
“你不是都看到了?”
蘇牧道。
“你以前真的沒有學過陣法?”
章得象追問道。
“自然是沒有。”
蘇牧皺了皺眉頭,不耐煩地道,“我以前有沒有學過陣法跟你有什么關系?”
“有關系!”
章得象一臉嚴肅地說道,“關系大了去了!”
“跟你有什么關系?”
蘇牧疑惑地道。
“如果你真的沒有學過陣法,卻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領悟四象鎖靈陣……”
章得象說道。
那我可就要考慮要不要抱緊你這根大腿了。
想當初,我選擇了大玄太祖,所以才從一個小小的二階妖物,一路隨著大玄太祖成長成為了五階妖物,如今更是突破到了六階。
當年多少比我強、比我聰明的妖物,現在都死的渣渣都沒了。
現在陛下殯天了,我在大玄沒了別的依仗。
太平司可是大玄最強力的機構,要是能傍上太平司,好像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不過太平司強者眾多,跟誰也是個問題。
如果這個蘇牧真的這么妖孽,那跟他肯定是最好的選擇。
他的前途,可能比太祖都要遠大。
跟著他,自己豈不是有望七階?
想到這里,八爪魚妖物章得象激動地幾根觸手都上下翻飛起來。
看著莫名興奮起來的八爪魚妖物,蘇牧一臉疑惑。
不過想想章得象能在海底守著一艘沉船數百年,蘇牧就理解了。
正常妖物誰能干得出來這種事情?
章得象明顯是腦子有問題。
一頭腦子有問題的妖物,做出什么舉動都不稀奇了。
不過這樣的話,以后怎么用它還得好好思量思量。
一頭腦子有問題的妖物,可不能安排它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萬一關鍵時候它掉鏈子了,那豈不是麻煩大了?
好好的一頭六階妖物,怎么就腦子有問題呢?
話說回來,自己身邊的這些妖物,好像都不太正常的樣子。
一頭妖物大貓,整天死要錢。
一個黑旋風,整日叫吼吼的搶奪天命神兵,差點被人打死了也不改。
還有一個敖青。
敖青不發瘋的時候倒是還算正常,不過它脾氣要是上來了,做事也是不顧后果。
當然,真比起來,章得象也是條件最差的一個。
沖動不要緊,最怕的是腦子真不好使啊。
“我決定了。”
忽然,八爪魚妖物章得象大聲說道。
“你決定什么了?”
蘇牧被它的一驚一乍嚇了一跳,沒好氣地問道。
“我決定放棄我伏波將軍的身份。”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看著蘇牧,一臉認真地說道,“我申請加入大玄太平司!”
“你想加入太平司?”
蘇牧一愣,下意識地道。
他身邊也有幾個妖物效力,不過它們就從來沒說過要加入太平司。
太平司負責斬妖除魔,妖物加入太平司,雖然不是說絕對不行,但總讓人感覺有些奇怪。
“我是六階妖物,相當于人類的合體境武者,按照太平司的規矩,我起碼也得是個指揮使吧。”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說道,“不過我懂規矩,空降的官兒最不能讓人服氣。
我沒這么高的要求,你只要讓我當個鎮撫使就行。”
眼見蘇牧不說話,它心里咯噔一下,連忙補充道,“實在不行,我當個太平校尉也可以。
不能再小了,太平都尉它也不好聽啊。”
一頭六階妖物,如果真的加入了太平司,當一個太平都尉確實是大材小用了。
真要是說起來,章得象本來是伏波將軍,按照大玄的官職來講,和蘇牧都是平起平坐的。
太平司見官高一級,那章得象的伏波將軍也能當做鎮撫使來看。
“照理說。”
蘇牧沉吟著說道,“一頭妖物加入太平司是不合適的,就算你曾經為太祖效力也是一樣。”
“我的忠誠毋庸置疑!”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大聲道。
“不過呢,如今太平司正是用人之際。”
蘇牧擺擺手,打斷章得象,繼續說道,“你又曾經是太祖麾下的將領,忠誠方面不是問題,既然如此,我便破例讓你加入太平司吧。”
“不過指揮使和鎮撫使你不用想了,你就先從太平校尉做起。”
蘇牧說道,“以你的實力,積功累行,很快就能升上來了,這一點你倒是不用擔心。
你應該明白,在太平司,一切以功績說話。”
“我明白。”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眼神中閃過一抹得意,說道。
升官?它根本一點也不著急。
官太大了是一種危險。
太平校尉,剛剛好。
眼下距離太祖年間已經過了好幾百年,誰知道現在的世道是什么情況?
自己還是先傍上大腿,觀察觀察情況再做決定。
以自己的實力,真要是想升官,那還不是易如反掌?
“我還有個微不足道的小小建議。”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舉起一根觸手,開口說道。
“說。”
“你看我是六階妖物,就算我不擺強者的架子,畢竟我的境界也在這里擺著呢,如果把我分到一般的指揮使和鎮撫使麾下,我別扭,他們也不自在。
我覺得,我應該直接隸屬你的麾下,聽你調遣,向你匯報。”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義正詞嚴地說道。
蘇牧現在相信它真的是大玄太祖麾下的伏波將軍了。
這一套說辭,沒在官場混過的人根本說不出來。
不過它說的倒是正合蘇牧之意。
章得象腦子有問題,實力又強,太平司能夠壓得住它的人沒有幾個。
放在別人手下他也不放心,還不如留在身邊使喚。
“也好。”
蘇牧沉吟著點點頭,開口說道,“你以后就留在我身邊吧。”
“得令!”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臉帶喜色地說道。
“章得象,你會不會化形之法?”
蘇牧打量著八爪魚妖物章得象,沉吟道。
別的妖物也就罷了,這章得象的外形未免也太過顯眼了。
之前他身邊的妖物,不管是黑旋風還是敖青,哪怕是妖物大貓,全都不怎么起眼。
帶在身邊跟帶個寵物沒什么區別。
但一頭八爪魚。
在陸地上帶著這么一個妖物,那也太奇怪了。
“我可以縮小。”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開口說道。
話音未落,它的身形已經快速縮小。
眨眼之間,它就變得只有成人拳頭大小,小巧玲瓏,收進袖子里就能帶走。
這變大變小的本事,倒是跟敖青有幾分類似。
“你不能化形成人?”
蘇牧皺眉道。
僅僅是縮小,倒是不引人注意了。
但章得象要做太平校尉,如果一直躲在他袖子里,那能做成什么事?
“這個——真不會。”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表情凝固,弱弱地說道。
“連這都不會,你是怎么混成伏波將軍的?”
蘇牧撇撇嘴道,“我教你。”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瞪大眼睛,眼神中滿是疑惑和震驚。
妖物化形,傳說是可以做到的,但它們那個年代,從來就沒有任何妖物做到過。
蘇牧怎么連這種本事都會?
這世上還有他不會的嗎?
“你真的會妖物化形之法?”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有些不相信地道。
“我騙你有什么好處?”
蘇牧沒好氣地說道。
妖物化形之法,他自然是從涂山含玉那里學來的。
涂山含玉被妖庭國師梁景略舍棄之后,當機立斷地選擇了向蘇牧投降。
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它把知道的妖庭的秘密全都告訴了蘇牧。
連星相之力和貪狼石的秘密都是它告訴蘇牧的,妖物化形的秘法,它自然不會隱瞞。
蘇牧一開始是想把這個化形秘法傳授給黑旋風的。
不過黑旋風傷重未愈,于是蘇牧就先把化形之法傳授給了敖青。
現在章得象倒是撿了個便宜。
蘇牧把化形之法交給了章得象。
章得象思索片刻,便立刻開始按照方法來運轉化形之法。
它的觸手上下翻飛,光芒大放之間,身上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輕響。
片刻之后,光芒漸漸收斂。
原本的八爪魚形象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渾身赤裸的大漢。
章得象滿臉好奇地打量著自己的手腳,臉上不禁露出喜色。
興奮處,它甚至連蹦帶跳。
“竟然真的可以!想不到,化形成人這么簡單。”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興奮地道,“就這么一層窗戶紙,竟然困了我們妖物這么多年。
當年我若是能化形成人,又怎么會被陛下踢到海上來呢?”
它興奮地原地打轉。
蘇牧覺得有些礙眼,隨手從儲物戒指當中取出一件衣服,丟給了章得象。
“先把衣服穿上,既然有了人形,那以后做事,就要像人一些。”
蘇牧淡淡地說道。
“放心,我讀過很多書。”
章得象一邊穿衣服,一邊道,“以前是無用武之地,現在呢,我絕對是一個十成十的讀書人,誰都不會知道我其實是個妖物。”
穿好衣服之后,它還裝模作樣地對著蘇牧一揖。
可惜,它化形之后的長相太過彪悍,怎么看都是像屠夫多過像讀書人。
當然,現在比之前那八爪魚形象已經好太多了。
“章得象,從現在開始,你就替我扛槍吧。”
蘇牧隨手把火尖槍丟給了章得象。
迄今為止,蘇牧手上已經有四件天命神兵。
玄黃鎮岳塔和斬妖劍借給了晉侯和明夷侯,如今不在他手上。
遁龍樁平時只是一根短棍的形狀,收在袖子里就行。
但火尖槍太長,又無法收進儲物戒指,所以大部分時候他都得自己背著。
現在好了,直接丟給章得象扛著,需要的時候再拿過來便是。
他也不擔心章得象會把火尖槍盜走。
章得象恐怕還沒有這么大的膽子。
章得象接過火尖槍,把它扛在肩頭,倒也是一副威風凜凜的樣子。
“對了,咱們現在是在什么地方?”
章得象顧盼左右,好奇地問道,“我怎么感覺這地方有些眼熟?”
“眼熟?”
蘇牧瞥了他一眼,“這里是南海宗的南海龍宮,你跟南海宗有舊?”
南海宗好像也存在了上千年,章得象當年隨著大玄太祖征戰,或許跟南海宗打過交道,蘇牧倒也沒有多想。
“這里是南海龍宮?我說這么眼熟呢!”
章得象拍著大腿道,“我跟你說,南海宗第一任龍王,那是我兄弟!”